黃尚目光一亮,細細感悟。
前兩種災劫,他都是直接把客戶吞下,替其擋災,但此前卻突然感到一股威脅,才臨時改變主意。
他讓敬明高仙扼制住雜念,又何嘗不是在警示自己,要收束住心猿意馬,方得悟空之境。
這個悟空與佛教并不一樣,而是一種對野性的全力駕馭。
黃尚認為,直到那時,天賦和氣數才完全歸屬于靈明石猴。
悟空不是目標,恰恰是起點。
現在這個赑風災,就能助他修行。
不僅是鎮壓心魔,還有神通變化的修煉。
至今為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可以破壞神通變化的手段。
倒也不難理解,這赑風瓦解心性,心都松了,神通變化自然持續不下去。
黃尚之所以如此驚喜,是覺得這門變化,對于主神殿滲透進來的炸彈,是最佳的克制手段。
那些炸彈受主神殿誘惑,當了這個大世界的叛徒,哪怕從前十惡不赦,心靈上也必然存在破綻,赑風災作為此世災劫,毀滅這種叛徒,不正合適?
所以必須好好學會。
“道友……救……我……堅持不下去了……”
正在這時,敬明高仙已是發出慘嘶。
他的下半身變回人身后,被赑風吹入,已經骨肉消疏,化作點點青色的光點散開,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腰部,向著胸口而去。
如此一來,他再是勉力支持住腦袋處的金錠變化,一旦腦袋以下的仙軀全部被吹散,也是無力支持,必死無疑了。
黃尚此時對赑風已經有了基本的了解,伸手一招,直接拿了金錠,往袖中一塞。
赑風頓時變化方向,往黃尚而來。
他嘴角溢出一絲狂放不羈的笑意:“野馬未嘗無轡,心猿亦有定時。既是有天有地,難言何慮何思。”
此言一出,赑風頓時被激怒,從頭頂呼啦一下灌了下來。
黃尚渾身一激靈,也體會到了敬明高仙的感覺。
不似第六天魔王引動幻境,還有識破的機會,這赑風吹入識海,直接將他對于背叛者的敵視,以及尋找其下落的迫切感勾動起來,然后以其養分,不斷壯大,再往四肢百骸滲透。
黃尚嘗試了一下壓制,卻發現如火上澆油,越是壓制反倒越是烈焰滾滾。
他再嘗試放空心靈,無私無想,瞬間變成植物人。
可依舊沒用。
他的主觀意識是放松了心靈,不再有絲毫念頭躍動,但那些情緒卻化作如元氣粒子般的存在,依舊繚繞于識海中,揮之不去。
這就跟生靈的本能反應一樣,除非自我了結,否則必然會發生。
“我施展這種變化時,也要以此入手!”
黃尚以身試法,細細琢磨,很快發現,自己識海中第三股求知欲也被赑風點燃,大風呼嘯,已經向著四肢百骸狂吹過去。
黃尚微微一笑,搖身一變,成了一頭猴子。
他本來就是猴子,但現在卻沒了沐襲衣冠,人相舉備。
沒有斜月三星洞的道袍,沒有十萬八千里的筋斗云,也沒有那諸般神通變化,就是從石頭中蹦出來的一頭靈明石猴,赤子之心,心猿之意,立于原地,坦然面對著赑風。
那赑風吹了過來,明明能過丹田,穿九竅,骨肉消疏,令仙身自解,但落在石猴身上,卻是如清風拂面,不痛不癢。
而石猴也非一動不動,很快開始食草木,飲澗泉,采山花,覓樹果。
這敬明高仙的仙島與花果山有幾分相似,山中百獸眾多,石猴便與狼蟲為伴,虎豹為群,獐鹿為友,獼猿為親,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
整個過程,那赑風時時刻刻吹在身上,卻是撼動不了分毫。
這就是先天之態,問心無愧!
終于,三個時辰之后,這赑風自行消散,走得無影無蹤。
黃尚將金錠取出,信手一拋,翻身上了筋斗云。
敬明高仙化出了下半身,趕忙要尋那救命恩公,就聽天穹上傳來高歌遠去:
“未了先天又后天,東生西沒逝長川。誰人不具真元性,幾個如來幾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