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身影一開始很模糊，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具象，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似乎這個身影也感知到身后有個人在注視他，身體微微一震，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王官見對面的人影轉過來，凝神看去，此人年紀不大，二十多歲的樣子，文質彬彬，倒像是個公子，穿著似乎也是這個朝代，心中拉近了不少距離。
只是這個“公子”，與張公子的那個“公子”，意義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這是一種由內而外的貴族氣質，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暴發戶能散發出來的。
這種氣質是一種寬容，是一種憐憫，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但又沒有一點傲慢。
王官心中也是一陣驚嘆。
“這才是真正的公子吧！像張公子那樣的，只會花天酒地，視窮人為草芥，根本不配成為真正的貴族。”
對面的公子卻先開口說話了。
“你是誰？怎么能來到這里？”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么來的這里，不過話說回來，這是哪里？”
王官也是一頭霧水。
“這里自然是虛空境，我也早已死去，看你的樣子，形魂具在，不像是已經死去的人啊？”
公子淡淡說道。
王官猛然間想到自己剛剛看到過的墓碑，想起那段墓志銘。
“公子，莫非……莫非你是凌然？”
對面的公子一怔：“凌然？凌然……對，凌然，我想起來了，我是凌然！”
“你竟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王官一臉好奇。
“很久沒人叫起，自然也就生疏了，你要不說，我只怕真的忘記了。”
凌然！
竟然是墓主人！
自己正在和墓主人對話，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王官簡要說了自己這一生的遭遇。
凌然仔細聽著，眼睛沒有眨一下，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王官陡然間想起整段墓志銘。
“余少年立志，解天下蒼生于倒懸，怎奈時不我與，中奸計，料此生不過三十而已。嘆傾注畢生精力所著《千手修羅》尚未結尾，但仍可為天下最精巧之機括，雖憾，或為天意也未可知。天意，天意！”
王官立時問道：“你若是凌然，那你確實寫過《千手修羅》嗎？那是怎樣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