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有些羞澀,她不太會說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對她友好的笑了。
楊大郎等人也朝著她露出的笑臉。
楊安朵將發灰的帕子沾了水,遞給莊氏:“娘,擦擦汗。”
莊氏干硬的笑了一聲,才接過來,“謝謝。”
莊氏是一個愛面子的人,知道對待客人要有禮數,只是家里這種情況也只能客氣客氣了。
張氏很快就把飯做好了,依舊是老三樣,咸菜,大白菜,窩窩頭。
楊安朵分了兩個窩窩頭,一塊咸菜。
飯桌上,除了孩子,大人都是兩個窩頭。
家里的條件就這樣,平日里只能夠吃這些,地里的菜倒是有不少,但那些都留著拉到集市上去賣,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吃。
等賣了錢,再給楊五郎攢學費,周而復始,所以才越過越窮。
“二哥,二嫂在家嗎?”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老楊頭剛要夾菜,手一松,筷子掉在了桌子上,莊氏鼻端重重一哼,面色不是很好。
楊安朵下意識的看向其他人。
楊大郎等人臉色也不是很好,只有孩子們認真的吃飯,什么都阻擋不了他們吃飯的熱情。
楊三叔就扇著扇子走了進來,兩撇小胡子,眉骨窄,下巴尖,看著一大家子吃的食物,眼白都翻出來了。
“二哥,我在院子里跟你說話,你沒聽見。”說著拍了楊大郎一下。
楊大郎不情愿的叫了一聲三叔,讓開了位置。
楊三叔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老楊頭沒說話,頭歪向另一邊,手撐在膝蓋上,臉色陰沉,像是要滴出墨汁一樣。
楊三叔扇著扇子,上面畫著一副牡丹圖,牡丹倒是雍容大氣,人卻有些賊眉鼠眼。
有莊氏和老楊頭擋著,楊三叔沒看見楊安朵,他的目光在幾個小女娃的身上掃了兩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張氏孟氏不由得把女兒拉了拉,三叔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一次也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莊氏勉強笑了:“老三,吃飯了嗎,要不一起吃點。”
“二嫂,別客氣了,窩窩頭我吃不慣,就不吃了,我這次來,就是想問問二哥欠我的錢什么時候還啊,我聽大哥說,你把欠大哥的錢還了,弟弟我最近手頭有點緊,缺錢,所以……”
“老三,你都是做掌柜的人了,缺這點錢嗎?”老楊頭說道。
“二哥這話什么意思,你忘記前幾年大旱,你找我借錢借糧的事了,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再說你還能真的不還砸的,我侄子還上不上學了。”
老楊頭冷哼一聲,“你少拿說事,錢不是不給你,只不過沒那么多,想著湊夠了再給你。”
“二哥,這都多久了,還沒湊夠,我看你們這大家子的樣子,”
楊三叔指著一家人身上的補丁,嫌棄的說:“再過兩年都未必湊得夠,你要是不想給錢就直說,回頭我給縣學寫一封信,就說楊至善爹娘欠錢不還,我看他這個學是甭想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