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此處,場面已經安靜了。
永嘉李君羨都難掩震驚,李二心中也不禁觸動,獨獨陳遠,照吃照喝,若無其事。
好久,李二才長吸一口氣:“那賢弟你呢?”
“我?”
“嗯,賢弟,當真就不難過?”李二還是不相信,一來是對女兒有信心,二來,是單純想看陳遠傷心。
陳遠無語,嗔道:“你看你看,還沒完沒了了,我都說了,不難過,不難過,一點都不難過。
從來就不是我的,我也從未奢望過,我為何要難過?”
“那賢弟為何不努力嘗試爭取?賢弟這么年輕便已是縣子,假以時日,國公也未嘗不可啊!”李二窮追不舍。
陳遠想了一會,果斷搖頭:“不可能,且不說有沒有國公命,就算有,那又如何?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鐵打的門閥流水的王朝,除非有朝一日世家門閥灰飛煙滅,否則,便是國公,也無法與哪怕任何一家相提并論。”
語落,場面又一次陷入沉寂。
李君羨滿臉驚駭。
李二面色沉凝。
永嘉悄悄踢了一腳,瞪眼道:“吃你的,哪那么多話?”
陳遠聳聳肩:“我也沒想說啊,這不秦兄一直問么?”
說完,又若無其事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樁婚事本身,并不是一項很好的選擇。”
“哦?”
果然還是藏不住了嗎?
狗東西,差點就被你給蒙過去了!
想著,李二心中冷笑,嘴角亦禁不住微微翹起。
永嘉心中哀嘆。
可惡的家伙,氣死人了,平時又不見說,非得這個時候說,當真以為對面是什么好人啊?
可又不好說什么,只能暗暗祈禱,不要再繼續作死。
陳遠笑了笑,給空掉的酒碗都滿上:“在我的家鄉,有一項規定,三代以內,血親禁止通婚,所謂的親上加親,在我家鄉,是陋習,是嚴厲禁止的。”
“三代?”李二想了想:“不應該是五服么?”
“五服?”
“對啊,五服,上至高祖,下至玄孫,共九族,未出者,不得通婚。”李二說道。
陳遠嘴角抽搐:“真的假的,沒這么嚴厲吧?”
永嘉好笑:“真的啊,商時五世之內,近宗不婚,西周,雖百世而婚姻不同,漢,近親,尤不同輩分之間,通婚屬亂。”
頓了頓,又道:“《禮記》有云,娶妻不娶同姓,本朝,禁同姓,禁輩分不同的表親,通婚。”
好像還蠻嚴厲的。
現代婚姻法也就三代,這古代,居然動不動就是五服,還同姓之間都禁,這跟固有的認知完全不一樣。
那這樣問題就來了,明明都有這樣的規定,為什么長樂還要嫁長孫沖?
皇家特權?
規矩,就是用來破壞的?
永嘉嘆道:“因為那是同輩份的表親啊,本朝禁的不同輩分之間的表親,同輩分,是不禁的。”
陳遠:“……”
大爺的。
你說它不嚴吧,它禁五代,還禁同姓。
你說它嚴吧,得,同輩表親這么近的,它偏又不禁。
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