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大漠,唯一能看見的只有一望無際的沙礫,還有那一輪炙烤著大地的烈日。
而一支八百人的騎兵隊伍馳騁在這片沙漠之中,方向明確,仿佛對接下來的路線了如指掌。
齊宣右手握著一桿長槍,左手抓著韁繩,策馬奔騰在霍去病身旁。
馬術他其實不太擅長,現在卻有些慶幸當年學過點皮毛。
霍去病策馬在軍隊最前方,整支隊伍的方向都由他一人把控。
齊宣舉目四顧,看著跑了半天仍是一成不變的黃沙,心中有一個濃濃的疑惑。
霍去病……到底是怎么在這片黃沙大漠里確定方向的?
這根本毫無參照物啊,光靠太陽?
匪夷所思。
“阿宣,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嗎?”霍去病忽然出聲。
“校尉是想孤軍深入,繞后襲擊匈奴此次軍隊的王帳。”齊宣沉聲道。
“哦?”
霍去病詫異地扭頭看了他一眼,“你從剛剛就一直跟在我旁邊,應該沒人跟你說過話啊,如何得知的?”
齊宣微微一笑,“從將軍率兵走勢看出來的。”
霍去病看他的眼神之中多了些贊賞,不再是看純粹武夫的普通和些許輕視,“很好,能有這種戰爭嗅覺,只做武夫可惜了,參軍會是你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謝校尉夸贊。”齊宣笑了笑。
然后暗自腹誹,要不是讀過一點歷史,這逼還真裝不了。
可是……
齊宣有點懊惱。
因為他的歷史水平真就僅限于“讀過一點”。
知道霍去病會孤軍深入偷襲匈奴大本營,然后成功,受封冠軍侯。
可具體過程一概不知啊……
齊宣第一次對讀書少感到了后悔。
八百人的騎兵軍團在大漠上長驅直入。
毫無減速的奔襲,足足持續了數日之久,奔襲八百里之遠。
最后面甚至不眠不休地行軍足足三日。
這天中午,霍去病終于下令讓將士們扎營休整。
“所有人,現在好好休息,深夜之時,便是我們摧毀匈奴王帳之際!”
霍去病站在軍隊前方,朗聲喝道:“殺匈奴,御外敵,揚我大漢威名,就在今夜!”
八百騎兵頓時舉起手中兵戈,炸起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熱血之后,是難以抵抗的疲憊和困意。
接連數日行軍,他們早已困乏交加,此時一扎完營,除了那些巡邏的幾隊士兵,所有人都沉沉睡去。
包括齊宣,哪怕是武夫也會累的,數日行軍他同樣累的不行。
但他終究是后天巔峰的武夫,恢復能力遠超常人。
剛剛入夜,銀月升起似玉盤,群星點綴似繁花。
齊宣從睡眠中蘇醒,一身精氣神已然恢復到全盛狀態。
他走出營帳,四處看了看,在不遠處的一個小沙坡上面發現了霍去病的身影。
他獨自坐在那里,沒有卸甲,背靠大軍營帳。
“校尉?”
齊宣走了過去,發現霍去病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十指,竟是在微微顫抖。
齊宣一下子愣住了。
這位少年名將在……緊張?
“是阿宣啊……”
霍去病扭頭看了眼齊宣,露出一個強顏歡笑,“怎么不睡了?”
“已經休息夠了。”
齊宣坐到霍去病身旁,笑道:“校尉莫非是在擔憂接下來的突襲戰?”
“擔憂?”
霍去病搖了搖頭。
就在齊宣以為他要嘴硬的時候,卻聽見這位少年名將說出了讓自己幾乎不敢相信的五個字:
“我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