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跟他說什么?
這兒又不是他家。
“嘩啦啦——”
不多時,浴室內水聲響起。
慕容青那窈窕誘人的身影,在浴室那扇水霧蒸騰的大門里若隱若現。
如此半遮琵琶,最是誘人。
只可惜屋內唯一的一個男人,此刻已經走到了陽臺,倚靠欄桿,遙望月光。
齊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既然他還活著,那他棺木里的“尸體”呢?
是在還是不在?
“去看看。”
齊宣轉身離開。
他要去自己的墓地,看看。
……
……
古武界有習俗。
凡是練出內勁的一代宗師,死后皆需土葬,不得以其它方式下葬。
因何如此已經不可考,至少也是千年以前就開始的習俗了。
但也正因如此,齊宣現在才有了去找自己尸體的奇妙經歷……
他“生前”在現實的身份極其特殊,墳墓自然也是位處安保森嚴之地。
然而這些普通人,包括攝像設備,都完全看不到齊宣這個太玄行走的蹤跡。
很輕松地,他就來到了自己的墓冢前。
看著墓碑上的“齊宣之墓”,齊宣想說……
真的感覺很怪。
“砰!”
北斗罡氣破體而出,將地上土堆炸開,露出了棺木的蓋子。
齊宣直接一拳砸碎,然后看著干干凈凈,空空如也的棺內,搖頭失笑。
原來不是什么靈魂復生。
太玄帶走的,就是完完全全的肉身——他原本的肉身。
“去看看師父吧。”
齊宣轉身離去。
沒多久,地上破損的棺木、翻開的泥土就恢復了原樣。
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冥冥之中,似有神秘力量在維持著秩序。
太玄行走,和現世井水不犯河水,無法互相干涉的秩序。
……
……
高鐵很方便,齊宣蹭了一趟,半天不到就從魔都來到了一處梅花遍地的山谷。
他深入其中,來到一處無人看守的墓冢。
墓碑上書:
尊師,云陽秋之墓。
此時寒冬臘月,正是梅花盛開的季節,清風拂過,吹散漫天粉艷,落在地上好似花海一片。
“師父,你最喜歡的梅花開了。”
齊宣哈出一口白霧,蹲下身子,輕輕撫摸墓碑上他親手刻下的碑文,眼里有一絲追憶。
“師父,小時候我不喜歡梅花,覺得春天溫暖它不開,夏天熱情它不開,秋天清爽它不開。”
“獨獨在寒冷無比的冬天開,傻的要命。”
“可你說。”
“這正是你喜歡梅花的原因。”
“你說,你就喜歡它只在嚴冬開花的性子,像極了我們武夫,明知前路維艱,卻仍奮往直前。”
齊宣低下頭,輕輕閉上眼。
很久很久以前,那位老人就站在這片梅花林,冬雪飄零,牽著一個小男孩。
“小宣,人就和這梅花一樣,梅花不懼嚴冬,人也不該畏懼困難。”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小宣,在你快要熬不住的時候,記住,那正是修行時!”
梅花林,一位高大男子跪在墓碑前,低頭哽咽。
“師父,我記著的,一直都記得。”
齊宣緩緩睜開眼睛,眼眶通紅,哪怕知道是無用功,可還是在徒手拔著墳前野草。
當年幼時的一幕幕,仿佛歷歷在目。
那老人的溫暖聲線,仿佛聲聲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