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收了大水吧,這地方不需要降雨。”齊宣輕聲說。
“零——”
軨仰頭叫了一聲,然后仿佛連通天穹與郡守府的那道水龍卷就緩緩消散,化作一場綿綿細雨灑向大地。
“沒關系,這樣就行了。”齊宣笑著拍了拍軨的青牛腦袋。
方才軨傳達心意,是說它沒法讓水龍卷憑空消失,只能擴大范圍化作一場細雨。
“走吧,我讓人給你做好吃的。”
“零——”
……
……
武威郡,城墻之外。
許諾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面,神情凝重地看向旁邊黑虎。
“那頭軨究竟什么來路?”
黑虎寅山的一張虎臉露出人性化的復雜之色,“一個擁有驚天力量的傻子。”
“它何時出現的已經難以考究,只知道它第一次現身,便召出洪水淹了一座塞外大城。
當時還沒有天師道,張道陵都還沒出生呢,一些有法術在身的人類前來緝拿,無一例外,全部吃癟。
然后天下大妖紛紛拋出橄欖枝,卻發現這家伙就是個三魂七魄不全的傻子,根本無法交流,只知道發洪水。
再后來……就沒后來了,從十年前開始,軨就了無音訊了,直到今天……嗯?!”
黑虎說著說著,不經意瞥向城內街道,碧綠色的眼眸猛然瞪大。
“我、我沒看錯吧?”
它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完全無法想象自己看見的這一幕。
只見夜色下的綿綿細雨之中,一位身穿暗金重鎧的青年騎在一頭虎紋青牛的背上,踏著雨水泥濘的青磚街道,緩緩而來。
“齊宣他把那傻子收服了?!”
黑虎當真是驚呆了。
而旁邊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面的許諾則是滿臉驚喜。
身為太玄行走,她從不在意過程。
她只在意結果!
齊宣怎么收服的那頭軨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頭軨現在很顯然就聽命于齊宣!
而軨雖然肉身只有十都,神魂更是連十都級都不到,但這頭水澤異獸的妖力,可是高達……
九曜三重境啊!
光論妖力,軨比匈奴那條圖騰蛟龍還要高一個境界!
“噓——”
騎著軨走來的齊宣將手指放在嘴前,笑道:“它還是個孩子,別嚇著了。”
事實上,以軨現在的神智,的確和三四歲孩子差不了多少。
“齊宣!”
許諾策馬來至齊宣身旁,有些激動地看著他,“有了軨,便是面對那條蛟龍我們也有一戰之力啊!”
齊宣聽得此言并沒有回話,只是眉頭緊鎖。
因為在路上,他問過軨為什么在此。
答案很模糊:
“被一條大蛇抓過來的,它打我,很疼,然后我就睡著了,然后我就醒來了,然后就遇到你了。”
不是騙。
是打!
齊宣看了眼許諾,沒有說什么,只是看向周圍大軍,沉聲喝道:
“全軍聽令,入城!”
一聲令下。
浩浩蕩蕩的十萬漢軍緩緩入城。
自此,武威重歸大漢!
……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青翠遍地,山脈延綿。
一位身穿黃紫道袍,須發霜白的老人背負桃木劍,仿若仙人般乘風而來,袖袍鼓蕩,飄然落地。
他來到一座山澗下方,水流沖刷著石塊,水汽彌漫天地。
“非得喊你一句龍尊大人,才肯出來?”老道人白眉一皺。
“呵。”
一聲輕笑從山澗深處傳出。
而后幽暗里,一顆碩大的烏黑蛟龍頭顱從山澗瀑布里緩緩探出。
水流傾泄而下,其房屋般大小的頭顱之上,是兩根宛若鹿角般的棕色長角,足有三米長。
長長的龍須扭動不止。
蛟龍的血盆大口微微張合,發出獰笑。
“好久不見,天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