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夏天,剛從黑龍江回來的我,終于如約去學校報了到。這是一所并不大的鄉村中學,碩大的門牌挺立在大門口,讓人心生敬畏。門前是高高的操場,有兩個足球場那么大。門和操場之間是一條很寬的土路,大約有四車道。往門里去,先是一排垂柳,大約有十幾棵。后面才是教室和辦公室。只有三排房大約十五六個教室。
在我心里,垂柳一直是浪漫的代表。你看《童年》里就有“池塘邊的柳樹上,知了在聲聲地叫著夏天。”這柳樹垂到地上,微風拂過,像是少女的秀發一般飄逸。我們老二就給我用稚嫩的吐不清字的聲音唱:“柳樹姑娘,辮子長長,風兒一吹,變了翅膀。”聽著很有趣,正是眼前的這副樣子。后來有一次,我參加一次教師素質大賽,到了這里,很是感嘆時光不再,童年真好呢。
報道就是在大門口進行的。沒有多長時間,我們就辦好了各種手續找到了班里。初一(1)班,在最里面,最東邊,再往東是廁所。班里已經聚集了不少同學,都是稚氣未脫的新面孔。我左看右看,靠后的位子上有一位女同學,于是就背著書包坐在了她的旁邊。她,是我認識的第一個人,叫麗麗。
從一坐下,麗麗的嘴就像個機關槍。沒幾分鐘,她不光介紹了自己,連前后桌都一起介紹了。可能是聽到了麗麗說她的名字,這時候,前桌的女孩轉過頭來,笑著說:“你好,我是王雨。”這是我跟王雨的第一次見面。她很特別,眼睛又黑又亮,眼角總是帶著笑意,溫潤的嘴唇一笑就露出了兩顆雪白的門牙。她梳著一絲不茍的馬尾,總是甩來甩去,仿佛盡情書寫著她歡快的性子。
班主任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姓劉。他總是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發有點卷,國字形臉,下巴上有個大痦子,特別的愛笑。笑起來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他寫字特別瀟灑漂亮。都說自如其人,他的性格也非常瀟灑隨性。每次上課的時候,他動作特別多,總是手忙腳亂,一會拿書,一會兒拿筆,一會兒擦汗,一會兒哆嗦腿……可能是我們是他第一屆學生的緣故,顯得他很是生澀。當然,那時候不懂,也是現在回憶起來才發覺的。他講課只講例題,講一步寫一步,從第一步在黑板上寫到最后一步,完全沒有什么營養。寫完一道例題經常就下課了。很是敬業。
但是,我們那時候有一個叫郭曉光的老師很是神奇,他一上課不是打狗就是罵雞,把村里七大姑八大姨的故事都講個遍,一看還有五分鐘下課了,才開始講課,據說數學成績非常地好。而我們劉老師,講得很賣力,我聽得也很認真,但是成績很是暗淡,我一度跌到了我們班三十多名。后來因為成績還發生了一件大事。以后再贅敘吧。
他組織我們去國旗桿下集合,開了我們入學的第一個大會。校長發完言后,是學生代表發言。只見遠遠站起來一個男生,穿著淡黃色格子體恤,一路小跑到主席臺,向全體師生行了禮。一切都是那么得體。待他到了指定位置,我們都忍不住好奇,能作為新生代表的人究竟長什么樣?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瞬間傾倒。一雙明媚的眼睛,兩只大大的酒窩,說話間微笑的神情,比蘇有朋還要帥上幾分。我心里忍不住驚嘆,真帥。
帥還不要緊,一開口,聲音宛若銅鈴,清脆而有力,溫潤而內斂。一下子擊中了我的靈魂。那時候,河北臺最火熱的節目是《激情久久》,剛好有一期是一個唱《一天到晚游泳的魚》的男生,名叫武非。有一段時間他就是我夢中的男神,他重播的節目我看了好幾遍。我隱隱懷疑,臺上的就是武非。后來,《老房有喜》里的蘇有朋,年輕帥氣多金,總是穿著藍色的襯衣是我夢中的另一個男神。眼下,這個男生讓我感覺我怎么那么的花癡。
他就是我們的班長兼英語課代表林鵬。一連很多天,我在夢里也分不清是林鵬還是武非亦或是蘇有朋。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那時候,他算得上是我的夢中情人了。
當然,那時候的我們,誰也不會想到未來,我們竟然會發生那么多的故事,以至于二十年后的我們都難以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