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江的夜晚，很少有大風，晚風輕拂在身上，總能讓人心曠神怡。
只是龐文龍此時卻怎么也心曠神怡不起來。兩個人從飯店都已經走進了校園，走了沒有半個小時也有二十來分鐘了，都還是一句話沒說。龐文龍想開口說你男朋友是咱們學校的還是外校的，是在申江還是不在申江，可總是說不出口。想了想，這些個問題也不合適。而波琳娜的話題，他覺得就更不合適了。
突然間，一股情緒涌來，他輕輕開口唱到：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
第一件玩具帶來的安慰
太陽下山
太陽下山
冰淇淋在流淚
第二口蛋糕的滋味
第二件玩具帶來的安慰
……
“你唱的真難聽。”楚楚終于忍不住開口道。這一開口，她自己倒是先笑了起來。
看到身邊人終于笑了起來，龐文龍心中長松一口氣，又扭頭看著楚楚那人比花嬌的面孔，一時柔情四溢，目光之中全是溫柔。
楚楚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對，感受到了他目光之中的情意，心中砰砰直跳，扭過頭去，又是想起了前天晚上的情形，又是想起他和波琳娜挽著胳膊的畫面，忽然間，心中的委屈怎么也控制不住，眼睛一酸，幾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下來。
她趕緊站住腳步，背轉身去，又低下頭，不想讓龐文龍看到她的失態。
她從來都是個高傲的人，她從來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顯露她的軟弱。
龐文龍看著她的樣子，心中一陣難受，沉默了那么一瞬間，終還是忍住沒讓自己的手去接觸對方的身體。只是掏出紙巾，走到對方面前，用紙巾輕輕碰了對方的手。楚楚猛地就把他手中的紙巾抽了過去，也不看他，迅速擦拭了自己眼角的淚水，可怎么擦，眼淚卻仿佛總擦不完。
“對不起。”龐文龍歉然地說著，心中更是一陣黯然。
“你又沒做錯什么，為什么要對我說對不起。”楚楚忽然抬起頭大膽地看著他。
“我這人有啥好的？”龐文龍苦澀地自貶道，“高不成低不就的，又不是查宇明那樣的大帥哥。比我優秀的男生太多太多了，我想你男朋友就肯定比我優秀，對不對？”
“對啊，我男朋友比你還高，還比你帥。你可別誤會，我又不會喜歡你。”楚楚倔強地說道，心中卻也是一片苦澀。
“可我喜歡你啊。”龐文龍破口而出，這話一說，兩個人都愣在了那里。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一下子就充滿了荷爾蒙的味道。龐文龍內心一陣沖動想要低頭吻住近在咫尺對面女孩的嘴唇，可內心的理性還是及時控制住了這些感性。
他知道，自己吻下去，幾乎百分之一百會成功，可他知道他不能這么干。
終究，或許過了幾秒，或許過了半分鐘，他還是把頭扭了過去，楚楚也再度低下了頭，剛才那一刻，她心跳的非常厲害，又是害怕對方親了過來，又是期盼對方親了上來。
兩人重新起步，慢慢朝前漫無目的地走著。
突然，楚楚開口輕聲唱到：
我翻開泛黃的書簡
聆聽著先輩的歌聲
他們吟唱著
孟秋之月
昏建星中
日在翼
旦畢中
其日庚辛
其帝少皞
其神蓐收
……
“好聽嗎？”楚楚輕聲唱完又輕聲問道。
“好聽。”
楚楚抿嘴一笑，她突然想說，我只給你一個人唱過這歌，唐糖也沒聽過，可這話她怎么也不會開口。
走著走著，忽然，她又開口道：“你這首歌沒有賣給唐糖她男朋友吧？”
這一次，龐文龍算是聽出味來了。
心頭念頭閃動間，他終是開口道：“沒有。這首算咱們倆共同創作，你不說，我永遠都不會賣給任何人。”
聽到這句話，楚楚心中又是高興又是甜蜜，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算你識相。”這句話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可又感覺說出去太曖昧了，臉上一紅，還是沒說出去，只是心中暗道，這是他專門寫給我聽的歌，我也永遠只唱給他一個人聽。
此刻，她心中沒有了波琳娜，也沒有了那個曾經的他，一時心中全是甜蜜。
不覺間，兩人就已經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靜靜地，兩人依舊站在那盞路燈之下，龐文龍低頭看著對方，楚楚低著腦袋，右腳無意識地在水泥地面上踢來踢去。他倆都想開口說些什么，可誰也沒有開口說什么。
就這么沉默無語，就仿佛一副靜止的畫面一般。
終于，龐文龍還是先開口道：“已經很晚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課呢。”
“嗯。”楚楚輕聲嗯了一下，慢慢轉過身就朝宿舍大門慢慢走去。
剛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歪著頭對龐文龍道：“要對你那個留學生女朋友好好的，你要是和人家分手了，我可不答應。”說完，也不等龐文龍回應，抿嘴一笑，轉身便快步朝宿舍走去。
看著對方離去的輕快身影，龐文龍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突然間，他腦海之中出現一個念頭，直接讓他愣在了那里。
“我這不就是逐漸渣男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