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蘭城遭遇史無前例的大澇災，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我身為太守，幫助百姓重建家園，自然是責無旁貸。”
“但當時蘭城物資急缺，朝廷又面臨外敵叩邊的艱難處境，對蘭城的澇災也是有心無力。你應該知道，那場澇災，最后也演變成蘭城官府、富商和百姓的自救行動。”
說起過往，單哲唏噓不已，仿佛又回到前年“兵荒馬亂”的災難中。
在天災面前，人類的力量真的很渺小！
穆昭沉吟道：“可我怎么記得，當時蘭城有不少富商自發捐助物資，解了燃眉之急？那些都是假象不成？”
不怪她有這個疑惑，實在是單哲說的太匪夷所思了。
當時，她正在外地處理一件急事，聽說蘭城澇災嚴重，本打算拋下外地事務趕回的。
但沒過幾天，單哲卻給她遞來消息，說是蘭城富商居然自發資助官府物資，熱情之高漲，簡直是前所未見。信中還特地說明，讓她好好在外辦事，不用急著趕回來了。
誰料想，其中還有她不知道的內幕。
“老單，當年還是你去信通知我，不用特意趕回來的。”穆昭提醒他。
單哲老臉一紅，不好意思地低頭望地。
他要是知道后面發生的事，就不會寫這樣的信了。
然而，千金難買早知道，事情已經發生，再后悔也沒用。
“你繼續說，后來怎樣了？”穆昭沒再繼續戳他心窩子。
正如侯月玲所言，她與單哲相識多年，也知道他的秉性，決定不會因為一己之私而去貪墨那筆賑災銀。
但他這么做了，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單哲說道：“當時救助百姓的物資，主要有兩個來源。一是朝廷賑災部分，二是城內勛貴富商捐贈部分，這部分又以武陽侯府捐贈最多。”
一聽到“武陽侯府”四個字，穆昭眼皮一跳，打斷他的話，“武陽侯竟然還有這等善心？你確定沒被他騙了？”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前不久剛與那對父子交手過，不管怎么看，那父子倆都不像是能夠捐助最多物資的人。
單哲神色復雜地看著她，嘆道：“你怎么知道武陽侯有問題？”
穆昭指著那些賬簿，似笑非笑道：“老單，你猜猜這些賬簿是從誰手上奪回來的？”
“我怎么知道？”單哲一怔，神色大變，“不會是……是從武陽侯父子手里……”
“正是。”
得到這個答案，單哲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氣，手握成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瓷杯碎的碎，茶水濺的濺，滿地狼藉。
“老爺息怒！”侯月玲皺眉勸解，又偷看了下穆昭，意思讓她也勸一勸。
穆昭給他遞去一杯茶，慢悠悠道：“先別氣。你不說完，怎么知道后面有沒有更氣人的？如果我猜得不錯，武陽侯府那一次捐贈，應該沒那么老實吧？”
“是……”單哲有氣無力地回答。
他不明白了，這人怎么跟開了天眼一樣，都沒親身經歷，也能猜得那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