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散去,屋內只余火炭的噼啪幾聲,半晌,方亦歡拉開眼縫,只見莫成安隔著床幔坐在床邊。
此時他寬厚的手掌正撫在她掌上傳來一陣溫熱感。
方亦歡皺了皺眉,手微微動了動想將手扯出來。
莫成安攥的更緊些,撩開幔帳,語氣溫和又緊張:“醒了?現在覺得怎么樣?”
對上他那滿臉擔憂的神色,方亦歡面上有些不自然,她再次抽了抽自己的手:“你松開我的手。”
“不松。”莫成安現在倒是耍起了流氓。
方亦歡:“……”
突然,她想知道這一世的莫成安在得知自己的身體的事之后會做出什么不一樣的舉動。
“你剛剛也聽到了,大夫說我身體根基都壞了,萬一因為這件事,我以后都不能懷孕了怎么辦?”方亦歡一雙清澈透亮的雙眸直盯著他,想要瞧清他臉上任何一絲的變化。
莫成安握著她的手一緊,薄唇輕挑,故作調侃道:“只要娘子嫁與我就行。”
方亦歡抬眼看著他,心中不免泛起了漣漪,前世莫成安得知自己落水不能懷孕后也是依舊不嫌棄自己,還一心想要把自己娶回家。
若是她沒有經歷過前世,不知曉莫成安會同她退親,讓她因此蒙羞,她現在也會像前世一樣感動到留眼淚,只想嫁給他了吧。
忽的她又想到了前世的大宅院,李風柏在得知自己不會懷孕后,頭兩年雖然說著不介意,但后來也架不住婆母和自己的想法,最后還是抬了一房妾室,給李家續上香火。
她嘆了一口氣,心情有些被影響:“我累了,想休息了。”
看著她低沉的心情,莫成安垂著眼,遮住眼中的陰鷙,語調輕松:“那個庸醫前段時間連我母親的風寒都治不好,她說的胡話你也信?等回去我把她館子砸了,讓她亂說。”
“噗嗤”一聲,方亦歡眸中染著笑,調笑道:“你把喬大夫的館子給砸了,我怕喬大夫那幾個土匪惡霸的兒子能把莫府給埋了。”
昨晚房方亦歡故意開著窗睡覺,實實在在的發著低燒,兩人沒說幾句話,她躺下一會就又睡了。
莫成安冷著臉,從屋內走了出來,他也該出手了。
這一覺,方亦歡睡的異常的沉,等睜開眼,外頭黑了天,屋內執起了燭光,方亦歡一激靈,慌忙的起床穿鞋想往外走。
糟了,怎么一睡就睡到這么晚了,睡覺誤事啊,柳姨娘現在那事還不知道怎么處理了。
這時春荷剛從外頭走來,忙把她攔住:“小姐,你要去哪里?”
“柳姨娘那事后來處置的怎么樣了!”
問到這,春荷頗有些激動道:“大爺可算是為我們報仇了,柳姨娘現下在前廳正打板子。”
方亦歡一主一奴剛入前廳時,就看見兩個家仆拿著粗棒棍正往她身上揮舞著,身下都見了血。
原是舅舅讓了一步,雖不見官,但卻要受家法,柳姨娘制杖八十大板后便要丟出府外,見這形式打完八十大板不是死也是殘。
等走近了,聽著這凄慘的慘叫聲,驀地她想起前世弟弟那具被啃食的不成樣子的尸體。
這一切也都是他的罪有應得。
柳姨娘身邊還跪著一人正磕頭求情,是方家的庶長子方文松。
方文松瞧見來人,只抬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頭,握著拳,掩住雙眼欲穿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