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鑰若的所思,看了看孟贏一臉的理所當然,再次若有所思。
本是往東北方走,但此時二人所去的方向相反,孟贏這一趟繞得很遠。燕子南飛,一路所行見著花謝葉落,寒冬將至,急行十日,終于來到郢良鳳仙谷。
占地好幾十里的鳳仙花谷因深秋而不見鳳仙花開時的盛景,如今只有一些未落的果實還掛在莖葉之上。谷中溪流潺潺,石梯錯落,綠樹遮掩的深處有一依谷而建的水榭園林,谷底常年有稀薄霧氣彌漫,置于其中的白墻黛瓦給人一種朦朧之感。
南宮鑰在心中感嘆,這才是修仙道家啊,再想想斷壁后山的孟焦教,心中一陣唏噓。看了一眼表現得再正常不過的孟贏,實在不知道他心中是做何想法。
孟贏轉頭看她:“你看著我做什么?”
南宮鑰說:“你有沒有想過轉教?”
孟贏無法理解她話中的精髓,莫名道:“轉教是什么意思?”
南宮鑰點點頭道:“你沒有想過轉教。”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兒好樣的。”
傳說中的這樣教會與那樣教會都有各不一樣的悠久傳說,南宮鑰聽聞過不少,當以國教錫云教最為聞名,而又以孟焦教這種從未聽聞過的最為無名,但鳳仙谷里的這樣一個修士家族她本應知曉卻從未聽聞。
據孟贏所說,鳳仙谷中的虞?家族是近幾十年興起的修道家族,祖上據說是經商的,很是富足,在郢良城中立教,可俗世紛爭不斷,后移居于這鳳仙谷中,收徒嚴格,教中弟子不多,算得上是一個隱于世的后起之秀。
聽了這樣的簡介,南宮鑰實在是對這樣一個家族有了好奇與探究的心思,與是對于這一次的上門拜訪有了全新的期待。
山谷中極為清幽,偶有幾株紅楓點綴在綠蔭之中,園林綺柱重樓,大門前靜靜站著一位藍衣少年,仿佛已經入定。旁邊有幾只色彩絢麗的不知名小鳥飛過,門上的少年絲毫不受其影響,不知是已經審美疲勞還是教規太過嚴苛,人已經被教傻了。
孟贏上前,遞上了一個木制的牌子,那個藍衣少年終于動了,低頭看了那面木牌子,躬了個身,拿了牌子敲了敲門,里頭有人開門,出來一個年長一點的青年代替他,依舊一句話也不說,兩眼平視前方。
等待的時間總是讓人有些難熬,南宮鑰隨眼看去,鳳仙谷中到處可見鳳仙花,可惜如今過了花期,徒留青色枝葉與未落盡的種子,倒確實沒有什么看頭。
還好秋日里成片的綠色中還時不時見得到一些雜色的野花,大門外一條如白玉帶的溪流也添彩不少,不知順著那些凸起的嶙峋怪石流去了何方。
南宮鑰的小腿肚子已經蹲得有些發麻,因為那入定青年的緣故,南宮鑰不好意思多問多說,只能站一站再蹲一蹲,孟贏站在門外,端著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南宮鑰只慶幸孟贏對她沒有同樣的要求。
大門終于再次打開,門內逆光站了個白衣青年,陽光在他身后散開,晃得人眼睛發花,越發看不清來人的面貌。孟贏卻已先一步上前,躬身一禮,極為客氣的語氣:“明儀君。”
從南宮鑰的角度看過去,覺得這白衣青年大概是看向了她,便也躬身抬手揖禮。
孟贏指了指南宮鑰:“那是教中新收的小弟子,叫做知了。”
門內的白衣青年說道:“還這樣多禮,二年不見了,孟贏兄。”又對南宮鑰點了點頭:“知了師傅。”
這樣的口氣,雖說和藹,卻又生分,讓南宮鑰無端也嚴肅起來。心里頭先起出來的那份子好奇一下子就散得七七八八所剩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