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鑰應聲說好,當即便與任瓏開始用房中的布幔遮擋窗戶,老張頭愣了好一會,反應過來忙去幫著布置。三人忙著做事,屋子里安靜了一會,老張頭偷偷看了南宮鑰好幾眼,終于還是南宮鑰沉不住氣了:“怎么了?”
老張頭放下手中的布幔,雙手交握著,躊躇著輕聲道:“鑰公主,王上那邊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就走了呢,王上他對您,在下看著是真心的。”嘆了一口氣:“在下本不該說這些,可是你幫了我,我也不想你和王上因為什么而產生誤會。”
“老丈你確實逾矩了。”南宮鑰聲音淡淡的,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難看了,屋里頓時陷入尷尬,老張頭慌亂地道歉,南宮鑰沉默了良久,開口道:“我與王上沒有誤會,也沒有可能。”
老張頭沒想到南宮鑰還會對他多說這一句,詫異地抬頭看了看她。
這個話題說完就放下,南宮鑰將最后一個結打好,咬破手指開始在地上畫符:“張老丈,你孫兒還是魂,你待會并不會見著他,但因為會化鬼,你能感覺得到,你只需記著,千萬不要亂說亂動,別驚擾了他。”
老張頭神情復雜,見南宮鑰沒有怪他便低頭應了聲‘好’,再想到自己那小孫子,心頭涌上一抹濃愁與悲傷。
南宮鑰準備得很快,她看不到鬼氣,不知道那小孩兒藏在哪里,只希望自己沒有出錯,否則這件事又要往后推,她想著張老漢的性格,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激起他的生存意志會隨著時間過去也跟著消逝。
屋子里很暗,帶著些潮霉的氣息直往鼻子里鉆,咒語落下的時候,南宮鑰就曉得這孩子來了。
睜開眼睛,許多黑色的小點從眼前炸開,變成更小的微粒,散開在屋子里。
房間桌子上的茶壺“呯”的一聲裂開,聲音在南宮鑰耳中一圈一圈蕩漾開,她看到老張頭猛地站了起來,嘴巴張了張,南宮鑰的心一下提起來,好在老張頭又緩緩坐了下去。
在心里頭低低嘆了一口氣,南宮鑰再次念起咒語。
一道亮光遍布整個天地,孩童的世界應該是天真漫爛的,老張頭的這個孫子最開始也是這樣,一切的變化是從他失去了母親與祖母開始,小良雖然不甚明白,但卻感受得到周遭的變化,童真的內心逐漸充斥恐慌。
再到后來,他被一個黑瘦的老婦人從祖父身邊帶走。那個時候,離開了唯一的親人的小良,內心深處植入了第二種情緒,那是害怕。他不能理解自己的祖父為什么要讓別人帶他走,那是被拋棄的害怕。
老婦手心里全是繭疤,拉著他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拽得他的細胳膊像是要斷掉一樣。他哭了很久,祖父也沒有來帶他回家,小良突然覺得以后一定要很乖,不然的話,他的手真的會被前頭那個在他記憶中沒有出現過的老婦給拽斷,這是對未知的命運的恐懼。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一家七口,每一個人都讓小良覺得好可怕。那些時不時投射過來的冰冷目光讓他如坐針氈,哪怕吃不飽,穿不暖,哪怕會被這家人中的兩個孫子欺負,他都選擇沉默。
稚嫩的小臉上常有青紫的痕跡,挨打那火辣辣的痛讓小良更加膽小,隨時都在害怕,卻只敢在沒人時躲著哭。
孩子太小,聽到耳朵里的話也不會多想,他沒有注意的南宮鑰卻都注意到了,清清楚楚地聽到文家人數落自家孫子的話:“兩個猴子,跟張定成寄來的銀子有仇嗎?小打小鬧一下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