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黑燈瞎火,冷風凄凄,南宮鑰守了一夜,天邊翻起魚肚白的時候才打道回府,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一臉常色的任瓏,她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南宮鑰揉了揉眼睛,整個人萎靡不振,哈欠不斷:“你真不清楚具體時間?”
任瓏看著她,低了低頭:“收到的消息說具體時間就是這幾日。”
南宮鑰不想為難她,說道:“那行,你回吧,我們今天酉時末還在這里等。”
如此三日,南宮鑰卻是好耐性,只是沒有料想到這一日出門,吱兒居然等在門口,恭恭敬敬地沖她躬身:“知了姑娘,文爺說讓跟著您。”
南宮鑰教導他道:“你家主來了,你自然應該多在家主面前露臉,你跟著我沒前途的。”又小聲道:“你家文爺脾氣怪,你小心哪次事沒做好他打你一頓。”
吱兒認真說道:“家主看不上我的,我笨,文爺看得上,他聽我跟您去過紅花坡,便讓我給您跑腿。”
南宮鑰也認真地說道:“那行,你便給我跑一趟,去城里頭買兩壇酒,待會放到灶房里,我明日要用。”
“啊?”吱兒抬頭:“不,我要跟您去紅花坡。”
“我不去紅花坡。”南宮鑰極度認真:“我今晚早點睡,虞?良語說明日叫我一起吃頓飯,我想著出門買兩壇酒做禮,既然你現在為我跑腿,那就去吧。”
吱兒不信:“文爺說您前兩日都去了紅花坡。”
“他躺在床上曉得什么。”南宮鑰沉下臉來:“快去啊,剩下的再帶點果子回來,還有剩就算是你的賞錢。”說完摸出個銀粒子放在吱兒手上,轉身往回走去。
背后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南宮鑰笑了笑,等那腳步聲聽不見了也往院子外走去。
任瓏很守時,早就等在了紅花坡外,她站在暗處,直到南宮鑰出現她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南宮鑰明白他們這些暗衛的警惕性,即便任瓏不是第一線的暗衛,但這種特別訓練出來的人,那些習慣已經刻進了骨子里面。
南宮鑰對她招招手:“來,咱們還是到靜寧軒外蹲著,蹲隱蔽點。”
兩個人靈巧地爬坡鉆林,在兩人蹲點的地方坐下,南宮鑰從隨身提著的包袱中掏出個油紙包遞給任瓏:“怕你沒吃飯。”
任瓏愣了一下,接過來,也不客氣,打開便吃了起來,她確實沒有吃飯。
南宮鑰很喜歡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很簡單舒服。她伸手往前頭多攏了些樹枝,壘得高高的,然后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一只油淋淋的雞腿突然伸到了她面前。
“留個精華給我啊,你自己吃,我吃過了。”南宮鑰輕輕推了推,看任瓏又拿回去吃了起來,笑著問道:“好不好吃?”
并沒有人這樣問過她,任瓏有些不知道這樣的聊天要如何繼續下去,下意識地回答:“好吃。”
“那如果今天也沒等到,我明天再給你帶,我跟你說,要不是虞?良語來了,沒有這么多好吃的,虞?忠文可窮了。”說著撐著臉,看任瓏將雞腿吃完才又說道:“你一個女孩子怎么就做了暗衛呢,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不該問,試問有頭發誰愿意做禿子呢。
任瓏倒是不扭捏,簡單回答道:“我是個孤兒。”
南宮鑰語塞,任瓏沒事人一樣:“沒有關于父母的記憶,也沒有痛恨之說,沒有便沒有吧,我還是長大了,還習得了一身本領,能跟著公子做事是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