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灼華強調:“那你收了我送的荷包,就不能再收其他女子送的荷包了。”
“為師不收。”云染月保證。
這一生,收一人的荷包足矣。
云染月把荷包放到廣袖里珍藏,耳畔,回響著小姑娘的話語:
“男子收了女子送的荷包,便是兩情相悅,私定終身,便可長相廝守。”
既然這樣,那便與卿執手,暮雪白頭吧......
前世的浮生遺憾,這輩子,他們該彌補了......
云染月垂眸,懷里的小人兒已經沉沉睡去,呼吸綿長。
云染月抱著她慢慢起身,把她放在華和偏殿的床榻上。
今夜,月色滿天,南灼華又做夢了。
夢里,還是那位紅衣姐姐和月牙兒。
只不過,今夜的夢,是溫情,不是夢魘。
夢里,不知是何年,何月,何處。
只知,那時夜色朦朧,明月風清。
一處墻頭上,那紅衣女子側著身姿,懶懶斜躺,一只胳膊撐著額頭,另一只手抱著酒壇,修長雙腿隨意搭在墻邊。
一襲紅衣籠著一身慵懶,甚是張揚肆意。
那墻頭里面,云染月依舊一襲雪衣,在月色下獨自執子對弈。
月輝皎皎,雪衣皚皚。
女子仰頭飲了一口酒,隨而手中酒壇拋出,飛向不遠處垂頭對弈的云染月。
指尖的棋子落下,他未抬頭,瓷白玉手穩穩接過酒壇,倒入一旁的杯盞,淺一口,酒壇又原路拋回去。
女子接住酒壇,問:“這酒味道如何?”
云染月答:“極品。”
“那是,”女子笑了,難掩驕傲得意,“姑奶奶釀的酒,世間獨一無二,誰都比不過。”
云染月靜默不語,專注自己的棋局。
女子無趣,抱著酒壇獨自喝著,一壇酒喝完,她眼尾微紅,似是醉了,躺在墻頭,醉眼看著頭頂的彎彎弦月。
她突然輕喚:“云染月。”
“嗯。”
云染月低淺應聲。
醉眼迷離的看著那弦月,她道:“日后我喚你月牙兒,可好?”
云染月執著棋子的指尖頓住,平靜的眸子起了波瀾,嗓音清冷:“你喝醉了。”
喝醉了?或許吧,不然她怎么說出這般鬼迷心竅的話。
醉就醉吧,已經不重要了。
她說:“你喚我師父,我教你釀酒,好不好?”
“我怕日后我死去,沒人繼承我釀酒的手藝,多可惜。”
“這樣日后我死了,你還可以釀我的酒,每年忌日,給我祭上兩壇。”
“以后我喚你月牙兒,你喚我師父好不好?”
那夜,女子喋喋不休說了好多。
后來再見面,她便開始喚他“月牙兒,”也教他釀酒,他釀酒的手藝,青出于藍,勝于藍。
可他,卻沒喚過她一聲“師父。”
后來,再后來,這些都不重要了。
只因,她愛上了他,他也愛上了她,兩情相悅,卻沒長相廝守......
就如云染月方才所想,上輩子的遺憾,只能這輩子來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