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愚者”先生說過:“世界”醒,“愚者”歸。
不過她馬上就冷靜了下來。如果只是這么簡單,面前的兩位不會這么凝重。
“這其中有什么樣的困難?”
倫納德抓了抓頭發。
“克萊恩的狀態非常不好——他好像根本不記得自己是誰。嗯,我猜他之所以把這枚金幣給我,就是希望我能夠喚醒他的自我意識。”
“但可怕的是,他的夢境似乎被什么操控著。我在第一次入夢時,剛在聊天中提及魔藥積累的瘋狂和代價,就突然退出了夢境。等到我再次進入時,夢境的內容已經向前推進了許多,我曾經的那段聊天就那么被強行中止了。”
這時,帕列斯突然插嘴道:“這應當是源自污染。”
污染……奧黛麗悚然一驚,雙腿忍不住向后收了收。她想起“世界”先生在最后一次治療時提到的內容,連忙問道:“來自最初那位造物主的污染嗎?”
奧黛麗記得,那一次如果不是“世界”先生及時出手,她很可能沒有來得及反應就遭受了侵蝕。而那時,“世界”尚且情緒穩定,認知清晰,不像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她立刻明白了任務的艱巨。
而帕列斯則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愚者’遭遇了類似情況。”
什么!竟然是這樣?
“愚者”先生的處境這么危險……奧黛麗一邊難以克制地覺得自己在褻瀆神靈,一邊深感不安和恐懼。
她想到了“太陽”曾經在塔羅會分享的來自“暗天使”薩斯利爾的話:
“原初在我體內蘇醒了……”
在此刻,她對這句話內含的恐怖有了隱約的感受。
倫納德跟著補充道:“這也是為什么不能通過灰霧傳遞消息。”在被污染的神國討論對抗污染,這無疑是在挑釁。
這……這簡直讓我們失去了塔羅會的大部分便利。奧黛麗稍一細想,便發現自己熟悉的所有解決問題的捷徑都受到了影響。而其余能夠想到的辦法,在強大的“愚者”先生都無法抵御的污染面前,似乎脆弱不堪一擊。
一直樂觀向上的她,第一次對于能否喚醒“愚者”先生產生了懷疑。
奧黛麗,你不能這樣……哪怕希望再渺茫,也不能放棄!
她一邊暗示自己,一邊運用非凡能力安撫起自己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了下來:
“也就是說,我們要在盡量避開灰霧的前提下,進入‘世界’先生的夢境,在不驚動夢境中污染的同時,喚起‘世界’先生的自我認知,并保護自己不受到相應的污染?”
這意味著不能直接進行催眠,因為催眠必然導致被污染。語言的提醒也很可能被干擾和扭曲。而“世界”失去自我認知,則意味著過去建立的信任不會再有絲毫用處。
真是叫人無從下手。
“不僅如此,夢境本身也十分詭異。非凡能力在那里會受到明顯的削弱。而模仿夢中人的生活需要大量的知識,在那里即使是平民也會頻繁使用十分復雜的機器。而且……”倫納德頓了頓,才接著說道,“他們使用的文字,竟然是羅塞爾文。”
這……這不是只有“愚者”先生和羅塞爾大帝才懂得的文字嗎?難道我們進入的夢境其實是“愚者”先生的夢境?可是為什么“世界”先生要在沉睡前送給“星星”先生進入“愚者”先生夢境的媒介?
也許,“世界”先生和“愚者”先生在同一個夢境中沉眠?或者,“世界”先生也能夠解讀羅塞爾文?不,如果在夢境中還能將一種文字當作通用文字使用,那絕對不是能夠解讀這么簡單。這種文字必然是他極為熟悉,出于本能想使用的。
這……羅塞爾的文字不簡單啊,這背后或許有更加深刻的神秘學含義,只是大部分非凡者都走在錯誤的道路上,只有“愚者”先生這樣深入了解的偉大存在才能領會其中深層次的意義。
奧黛麗借助自己向往神秘與夢幻的初心,終于穩定了自己紛亂的思緒。
這是她在晉升序列3“織夢人”后為自己選擇的“錨”。
她深吸口氣,站起身,真誠地看著“星星”倫納德綠色的眼睛:
“非常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信息。”
“我愿意喚醒‘世界’先生。”
“這不是幫助,是我內心一直以來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