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黑夜女神的庇護,阿爾杰做什么都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他沒有急著開始行動,而是選擇耐心等待。直到抓住了臧冉格外忙碌的時機,才適時地提出離開,說自己愿意一個人隨處轉轉,欣賞一下這里的景色。
玄冥觀有什么景色?屋脊連綿,茅舍參差,這些當然算不上景色。能稱得上景色的,也就是后山。
后山有什么?有山有水有樹有野獸,當然還有被關在小屋里的龍開念。
阿爾杰正是沖著龍開念去的。
從女神那里獲得了西大陸的語言能力后,阿爾杰立刻回憶了龍開念當時說的那一段話。那段看似瘋癲的話語中,明明白白地透露了兩個信息:
龍開念認為西大陸的法箓對這些道門弟子來說是很危險的,這種危險會隨著貼身存放而增加;這樣的危險,在晉升到大約半神的實力時,會達到十分嚴重的地步,以至于龍開念不允許臧冉晉升二品。
對此,阿爾杰并不覺得難以理解。雖然他還不確定法箓的本質,但至少確定這里的非凡者沒有經過魔藥改造身體。換句話說,他們都還是普通人。
看看那些教會的記載中,和封印物接觸時間過長的普通人,哪個有好下場呢?
當然,除此之外,龍開念的話語中還透露了一條或許會很重要的線索:龍開念明明是首座唯一的兒子,卻說自己孑然一身,身邊唯一重要的人就是臧冉。
這其中究竟有什么變故,讓龍開念認為首座不再是他親近的人,阿爾杰一時還難以想象;但他直覺地認為,這和龍開念對法箓與眾不同的態度有關。
阿爾杰裝模作樣地逛了大半天,才假裝隨意地走向那座隱在山中的、建筑精美別致的小屋,仿佛只是在欣賞風景。
他才稍微靠近,就聽到守備弟子揚聲道:“前方何人?此乃守衛重地,速速退散!”
阿爾杰現在聽得懂了。但他依然裝作沒聽懂的樣子,茫然地看著他們,攤了攤手。
守衛的弟子里,一個說道:“這人是誰?長得與我等不甚相似,倒好似那些蠻夷。”
另一名弟子,仿佛是領頭的人,連忙道:
“休得胡說,這怕是觀中前來做客的那位前輩,據說是漂洋過海從東邊來的。你們日常守在這里,沒聽說罷了。”
“前輩是貴客,我等不得冒犯。”
話雖如此,領頭弟子也犯了難:這位前輩語言不通,若是他執意入內,自己該如何解釋阻攔?
他猶猶豫豫地沖阿爾杰行了個晚輩禮。阿爾杰保持著不明所以的樣子,很是禮貌溫和地接受了。
他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就突然聽到屋內傳來了大聲的叫喊:“你們說什么?東邊來的客人?”
下一刻,一陣咣咣當當的碰撞聲響起,似乎是什么人飛跑起來,撞倒了桌椅板凳。
“東邊哪有人煙,是結界另一邊吧?那結界果真是可以打通的。我幼時同爹這樣說,爹還笑我異想天開。果然,我龍開念的不凡,豈是常人可以看破!”
阿爾杰裝作什么都沒聽懂的樣子,瞇著眼,仿佛是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伸著脖子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但其實,他的心里十分滿意。
當初,阿爾杰剛剛登上陸地、遇到臧冉的時候,對方一聽說他從東邊來,表情立刻就變了,態度也不知道恭敬重視了多少倍。阿爾杰由此知道,玄冥觀是對西大陸的封印有了解、有探索的。
因此,當阿爾杰開始思考怎么接近龍開念的時候,就猜想他會不會同樣知曉封印相關的信息。要知道,龍開念畢竟是首座的兒子,小的時候又很聰明,未必沒有接觸這些隱秘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