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身處玄冥觀的壇場上空。此刻,一隊隊普通弟子們正在進入壇場,噤聲站好;祭壇上,有人搬動著小幡等事物,在昏暗的夜色中有些模糊。
臧冉和龍開念一時覺得心里發沉。
對于黑夜女神這一方來說,玄冥觀的大部分動向,并不能逃過占卜的啟示和隱秘內的窺探。他們已經知道了,有十幾名瀆神弟子遭遇了抓捕。而按照先前的安排,這些弟子無疑要在子時被處死。
龍開念看了看,覺得不太對:
“怎的還往祭壇上設小幡呢?這是布陣吶?”
他雖然品階不高,但對各式陣法極為了解,只是略微算了算,就有了思路:
“這是借神明之力的法陣,瞧著應是結域之用,只是不知是意在防護還是隱秘。”
“他們這是做什么?結域雖有守護之效,可也把自個兒封死了。我們若是逼著他們開了這陣法,外頭的弟子不就無人看管,任憑我們救走了?”
“這是個陷阱?”
高希納姆并不理他,只是冷漠又高傲地站在那里;帕西提亞倒是很愿意和他講話:
“他們不會不考慮我們在隱秘中的窺視。所有用直白的方式完成的,都是明白地向我們展示出的陷阱。真正決定結果的,是我們和他們在隱秘中準備的那些。”
注意到帕西提亞對他們如此有耐心,高希納姆也在一旁開口了:
“另外,祭壇上的這個,是我們必須踩中的陷阱。”
“他們并不是單純的行刑,而是獻祭。不論戰局發展到什么樣的地步,都必須將這個祭壇排除在外,以免它直接聯通太乙救苦天尊,使得祂的力量不受控制地降臨。”
說到這里,祂嗤笑一聲:
“祂選擇獻祭弟子的靈魂,難道不擔心兇名由此傳播,再也吸引不到新的信徒么?”
獻祭靈魂……這豈非邪神行徑?祂已經完全不掩藏了么?龍開念和臧冉對視了一眼,都是心中一寒。
龍開念探頭去看押在一旁的十幾名弟子。這其中有對太乙救苦天尊忠心耿耿、主動自首的年長弟子,但更多的是非常年輕的小弟子,連玄冥觀都還沒逛明白,就被迫開始躲藏,當然只能被發現。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初,被問起哪里聚集有較多的年輕弟子,于是一拍腦袋就選了幾個地方現身。
而這時,臧冉已經問出了口:
“我們會救他們嗎?”
高希納姆看了他一眼,并不說話。在他的腹間,帕西提亞長長嘆了口氣。
“就算要踩陷阱,也不能看到第一個陷阱就踩上去。”
臧冉慢慢點頭,對這樣的選擇表示出了理解。他看了看瀆神弟子中兩個明顯才剛十歲的小孩子,默默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