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見狀,繼續出言相激:“你們的巴力神可有告訴你們,你們還要在這污水潭中茍且偷生多久?一年?十年?百年?還是一輩子?”
鮫人族聞言皆怒目相向,安瀾卻不以為意,若不以言語為利器松懈他們的心房,她如何能見到那所謂的巴力神,又如何能得知那巴力神到底是人還是鬼?!
約旦星上群鬼遍布,鬼氣森然。
雖然鮫人族身上沒有明顯的鬼氣,但那巴力神呢?她不去看看,怎么安心?
外面那么多人,可不能白死了!
不錯,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
半顆星球都埋葬著死人,讓她怎能不心驚,就算是個白癡,也會猜疑這些人的死因。
再加上,這地底下滔天的怨氣越來越重,似乎隨著她踏上這顆星球起,就在蠢蠢欲動,這股怨氣似乎在告訴她什么,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限制,什么都說不出口,只能像啞巴似的干吼。
這吼聲,震天動地,讓她的心房都為之戰抖。
那哀嚎中彌漫的濃烈怨氣,熏得她頭暈目眩。
然而,周圍的人,似乎都不能與她感同身受,就連這鮫人族也只能聽見冤魂的聲音,因此心里害怕,而不能感知其中情緒的萬一。
她不知道這是怎么了,但她知道,這件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她有預感,那巴力神與外面的尸體之間,定然有所關聯,只要見到了巴力神,也許有些疑惑就能迎刃而解了。
這時,鮫人王道:“巴力神自有巴力神的用意,不用外族人操心!”
安瀾聞言看去,見他額間鬢角青筋暴起,明明盛怒卻極力壓制,這正說明,他被她的話所觸動,她想了想,試探道:“如果我們能解你們的燃眉之急呢?”她倒想看看,他們鮫人族是否真的對那巴力神言聽計從,從身到心的全然信奉!
鮫人王轉臉向她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碧綠光芒,問道:“什么意思?”
安瀾看著他,抬起右手,指著他們身后的污水潭說:“我說,如果我們能讓你們從此脫離污水潭,重回大海,你們愿意讓我見巴力神嗎?”
鮫人王沉默了,連同他身后的鮫人族一起,都陷入了寂靜中,顯然在思索安瀾話中的含義。
半響后,鮫人王卻緩緩搖頭,對安瀾說:“見了巴力神,你們又能做些什么?這里早就是一片鬼地,沒有絲毫生機,外面那群鬼物,你們能對付嗎?你能使萬物復蘇嗎,你能使約旦星恢復往昔風貌嗎?連巴力神都做不到的事,你們怎么可能做到?”
他的語氣中全然是灰心喪氣,對生命的無望,對世界的無望,對未來的無望。
安瀾聽罷心中不免悶悶的,放緩了語氣對他說:“還沒試過呢,你怎知我們做不到?”
鮫人王卻嘆了口氣,說:“你們還是快走吧,離開這里,別再回來了。”
他的語氣不再激動,沉靜了下來,像早就放棄了,每個字都透著萬念俱灰,同時,他身后的鮫人族也深深地埋下了頭顱。
這時,天明勸道:“你若有難言之隱,不妨說出來。”
鮫人王抬眼,看著他,眼神靜默,卻明顯欲言又止,安瀾見了,猜測道:“你們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