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和我爹似的……”
南奕咬唇笑笑,接過那只玉色茶盞,將那盤龍須酥推了過去:“哦?”
沂俐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隨后認認真真地盯著南奕的雙眸:“婆婆媽媽的,老男人。”
婆婆媽媽的?
老男人?
“哦?”南奕單手托腮,若有所思地望著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女孩兒,笑意淺淺,語氣里頗有一絲無奈,“那你還是別吃了罷?”他聲音溫柔又繾綣,“畢竟你爹那個年紀的老男人是不會允許你吃甜食的。”
“唔……”某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說話也含混不清,“所以,我只能偷偷吃咯?”她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反正我不牙疼,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爹也拿我沒有辦法。”她掰著手指,“我爹那么多孩子女兒,吃喝嫖賭全部都沾的也有吧?我爹為何只揪著我這無關緊要的小癖好不放呢?”
“所以,南奕哥哥,你就不要騙我啦……”
南奕笑吟吟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再過兩日,就是郡主及笄禮了。等及笄禮過了,郡主就會搬出東宮,太子殿下也不會時時刻刻盯住郡主了。”
沂俐正襟危坐:“對了,陛下有說我的及笄禮在哪里辦么?”她低下頭,像是不太好意思地攪動著衣襟,“大家及笄禮辦得都很隆重,我不想……被別人瞧不起。”她抬頭,眼底有些困惑,“但兩日后,回到京城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這及笄禮怕是辦不成了罷?”
南奕望著她失落的模樣,唇角輕輕翹起:“及笄禮么?到時候讓陛下給你補一個就是了……”他看著快要炸毛的沂俐,慌忙安慰,“不過陛下寵你,又怎么會忍心錯過你的及笄禮?”
他勾唇笑道:“到那日,你就明白了。”
由于被囚禁在同方會館內,因而沂俐沒有看到玉城大街小巷上都是逃難的百姓。
大沂軍隊一路勢如破竹,在繼攻下月城時州兩城之后,又相繼在兩日之內攻下了掠州,一路上勢不可擋,直逼蕪疆京城玉城城下。
景陽宮中亂做了一團,玉紫恒看著一日三封的戰報,臉色鐵青,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往同方會館施壓。
而同方會館內從太子殿下開始,對于吃穿用度都不甚在意——餓不死就行,更兼大多數人都有武功傍身,玉紫恒派來的那些護衛根本無法近身。
又沒有流民騷擾,因而這幾日,同方會館內的沂人小日子過得都挺滋潤。
除了南奕和禮部的那幫老家伙。
按照景順帝的意思,小郡主及笄那日,回到大沂都城辦自然是不可能的,不如就在蕪疆京城的景陽宮辦吧。
禮部的那幫老頭兒還沒明白景順帝是何用意時,南奕已經掐著手指算著景順帝計劃的可能性。
有些困難。
然而圣旨已下,便絕無收回的可能性。
更何況,只是有點困難,也不是絕無可能……
隨即,傳信至肖驍,命他帶兵功玉東門,云城守將汪成帶兵攻南門,暉州守將胡楠帶兵攻玉城西北門。
并下了死命令——務必在小郡主及笄之日前攻下玉城。
至于及笄大典如何舉辦,那就是禮部的事兒了。
“太子殿下,小郡主及笄禮快到了。”
沂順懶洋洋地抬眼,看了禮部那自己并不太認識的官兒一眼,懶洋洋地躺在了軟榻上:“哦?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他愜意地端起案邊茶盞,嘬了一口茶,咂嘴:“唔……記得多用點紅色的緞子,皓陽她最喜歡紅色。”
禮部官員咂舌。
紅色?
別人大婚用紅色,你家郡主及笄禮改成及笄大典也就算了,為何也還要用紅色?
沂順見他沒有搭話,劍眉一挑,狹眸一斜,語氣卻是淡淡的,像是在商量,卻又有著不容辯駁的專橫:“怎么,不可以么?”
“沒有……郡主的及笄大典自然是要辦的隆重一些。”那禮部官員回過神來,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那就一切按照郡主喜好辦了。”
沂順“唔”了一聲,揮揮手:“去吧,但別讓皓陽提前知道了。”他眼底泛起一絲笑意,“我看她這幾天挺悶悶不樂的,想來就是在為這事兒惱著呢,咱們得給她一個驚喜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