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伺候的妙音上前一步,如實匯報剛得來的消息:“王妃娘娘,這湯是后廚的廚子做的,但方子卻是今早世子妃交給屋前的小丫鬟的。”
“世子妃?”
江氏微微一笑:“這孩子倒是有心了,我兒娶到這樣一個貼心的姑娘,也是他的福氣。”
話語一頓,江氏的神情又黯淡了下來,語氣有些失落:“只可惜了月兒,她從前與承衍關系最好,也是從小玩到大的情誼,我原本還想著等他們長大成人,看看能否結個親事.....”
婦人家的話語總是瑣碎,江氏翻來覆去的說了好一會兒,口中也只是始終不離一個月兒。
只到將眼前能想起來的都說了大半了,江氏才停止話頭,悲切感嘆:“月兒若不是走了,定然會比世子妃更加殷切,她從小與我就親.....”
“也不知是不是我年紀大了,如今看著世子妃,卻總是將她當成月兒。”
一聲又一聲嘆息終究伴風而去,吹過喧鬧的皇城,卻吹不到戰場的莽莽黃沙。
此刻,祁月房內,她垂頭看了一眼在門口侯著的小丫鬟,將壓在枕頭底下的一張字條拿出來,紙上的字跡工整,寫的正是今日中午請她到廣湖樓一敘。
盡然,這便是那日連翹借機塞到她手中的了。
她自己是為了徹查連家才想要與其親近,不知道連翹又是意欲何為?
這般想著,祁月隨意換了一套衣裳,對門口的人吩咐:“我今日起的早,要好好睡一會兒,不管什么事情你們都不要吵我,也不必守在門口了,各忙各的去吧!”
待幾人散去,祁月單手撐著窗邊,利落翻窗而出。
因著不想暴露行蹤,所以并沒有動用世子府的馬車,順著后門出去,走了三條長街,京城遠近聞名的廣湖樓便落入眼中。
連翹倒是早早就在二樓等著了,見祁月到了,親自起身去將她引了上來,得體一笑:“世子妃好運氣,今日剛擺上流觴曲水的宴席呢。”
廣湖樓其一樂曲遠近聞名,請來的樂師都是曾在皇宮中演奏過的,聽他一奏可謂是千金難求。
至于其二,便是連翹口中說的流觴曲水,以清泉為承載,將可口菜色流水傳遞,向來受到京城眾多富家子弟的贊譽和喜愛。
祁月不看重這些噱頭,只端端正正在連翹面前坐好了,看著她為自己斟茶,有些摸不準她的心思。
注意到祁月的視線,連翹溫婉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個墨綠色的香囊遞過去:“早就聽聞世子妃氣度非凡,想來也是看不上我這些手藝的,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還請世子妃收下。”
“多謝連姑娘。”祁月從善如流。
也算是巧,若是這香囊被繡成了女兒家時興的粉色紫色,祁月還真不會有多喜歡,但這墨綠色低調內斂,倒是正合她此刻的心境。
至于連翹此舉意欲何為,這時候倒是看的再清楚不過了。
那自然是為了借此機會拉攏自己。
蕭承衍好歹是個世子,不管是為了她世子妃的身份,還是連翹想要借此仰仗允王府作為靠山,都不算奇怪。
話音一頓,連翹又笑吟吟說:“那日我家小弟不懂禮數,冒犯了世子妃,還望世子妃不要見怪。”
祁月也笑著點點頭,順承下來:“連姑娘說笑了,我怎么會見怪。”
罷了,那就走走看看,這位連姑娘的葫蘆里頭到底賣的是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