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四歲。
四歲。
不能打，不能打。
“算了，零分就零分吧，能考零分也是一種本事。”
他不想掙扎了，反正也不是養不起這只小鬼頭。
小權酒根本不知道自己躲過一劫，還仰著小腦袋點了點頭。
她也覺得她好厲害。
“小鬼，乖乖聽課，不許亂跑，放學以后在教室里等著，我放學再來接你，知道了嗎？”
他蹲下身，替她整理被她扯得歪歪扭扭的肩帶。
因為某些原因，江軟軟很少開口說話，一百次開口，有九十九次都是叫哥哥，落在其他人眼里，這就是一個性格孤僻，腦子不好使的小孩。
江軟軟睜著明亮的大眼睛，沖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乳牙。
001：“……”
見鬼。
……
001前腳剛走，小權酒同志就華麗麗的逃課了，還給老師留了一張小紙條，說要去五年級找哥哥。
她背了一個比自己上半身還長的小熊書包，書包是上高中的堂姐用過給她的，小時候家里窮，只能撿堂姐剩下的東西。
于是乎，一只背著和身型完全不符的呆頭鵝在學校里瞎晃悠。
秋日的校園美得像一幅畫卷，金黃的銀杏葉在空中回旋，最后飄落在地。
小權酒追著一只蝴蝶來到了一顆巨大無比的銀杏樹下。
A城人都知道，藍天小學里有一顆年代久遠的銀杏樹，據說是從清朝就種下的，長到今日，銀杏樹已經遮天蔽日，比五層樓的房子還高。
小蝴蝶落在了一片銀杏葉上。
也是這個時候，小權酒才發現銀杏樹的樹干后面，居然靠了一個人，因為樹干太大，完全遮掩住他的身形，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半躺著的小男孩穿著藍天小學的校服，簡單的白襯衫黑褲，此刻仰面躺在交錯盤織的樹根上，臉上蓋著一本書，看不清面貌。
小權酒咬著手指盯著眼前的小男孩，歪了歪腦袋，也不出聲。
過了許久，小男孩也沒有動靜，小權酒走近一看，發現他胸脯根本沒起伏，仿佛呼吸都停了。
她紅唇微張，小眉毛打結，似乎遇上了什么世界難題。
死，死人？
四歲的小孩沒有太復雜的心思，只記得大人說過，呼吸停了就是死了的意思。
小權酒盯著地上的“尸體”，眼底閃過一抹同情。
好可憐。
年紀輕輕就死了。
她帶著嬰兒肥的小臉露出糾結之色，最后還是拉開書包拉鏈，從里面掏出一個紅色的大蘋果。
她依依不舍盯著紅彤彤的蘋果，緩緩靠近小男孩，將蘋果放在他的身前。
三秒以后，她又將蘋果撿了起來。
“咔嚓。”
她抱著大蘋果咬了一口，入口是想象中的甘甜多汁。
嘗到了蘋果的味道，她心滿意足瞇起眼睛，雙眼瞇成一道月牙，也不管蘋果上顯眼的牙印，將蘋果重新放到男孩面前，還不忘從地上撿起三根小樹枝，插在了蘋果上。
或許是吃了一口死人的蘋果，小權酒難得愧疚，嚴肅著奶乎乎的小臉，對著“死人”鞠了一躬。
哥哥說了，死者為大。
許瑾川好不容易找到個逃課的好地方，好不容易有點睡意，就聽見四周窸窸窣窣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