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孫父孫母口中了解完情況,天色已漸漸昏沉。
走訪搜證是個浩大的工程,刑警們在棠師大逗留了一整日,也該收隊回市局了。
得知孫父孫母在市里并沒有落腳的地方,魏清頌便就近給他們訂了一家酒店。
老實淳厚了大半輩子的孫母連連推拒:“這怎么能行,俺們怎么好意思讓警官破費,隨便找個公園,在椅子上將就一下就好了,俺們都是鄉下人,沒那么金貴,在地里都能睡。”
“阿姨,秋天晝夜溫差大,你們晚上真要在公園睡,明天起來鐵定要感冒,傷身不說,到時候還得看醫治病,那多不劃算,而且,你們要是病倒了,家里的農活又該怎么辦?”
魏清頌語重心長地勸慰,眼看著孫母孫父的神情略有松動,她又撒了個善意的小謊:“再說了,酒店我都已經訂好了,現在退也退不了,你們要是不住,那可就只有浪費了。”
他們都是善良淳樸的人,將勤儉節約刻進了骨子里,一聽說要浪費,連忙變了臉色。
“這……那就謝謝警官了,俺們出來得急,啥也沒帶,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您。”孫母一臉難為情。
“我不需要您的報答,只是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您千萬別放在心上,好好打起精神來,不管怎么說,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魏清頌主動拉過了孫母的手,輕聲安慰。
這對父母勞碌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將獨子栽培成人,還沒來得及享福,獨子就死于非命。
他們如今唯一的依靠沒了,往后的日子只怕是要更苦。
魏清頌在心中暗忖,她總得想個辦法,看看如何才能幫到這對老人。
孫母眼眶一紅,滿眼淚光,顫聲道:“是,您說得對。”
她抬頭感激地望著魏清頌,語氣充滿誠摯:“警官,您人美心善,往后會有福報的。”
“謝謝。”魏清頌莞爾淺笑。
步行將孫父孫母安全送到酒店后,一行人才開車返回市局。
路上,陳晉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魏姐,你今天是在對孫阿姨催眠嗎?”
小宋也跟著附和:“還有上次對趙彥宇,也是用的這個方法吧?”
魏清頌輕笑一聲:“你倆是電視劇看多了吧?”
她停頓了片刻,耐心解釋道:“這不是催眠,嚴格來講,只是和催眠的機制類似,都是以心理暗示為媒介,通過對潛意識的引導,讓人不自覺地放松下來,這是一種常見的心理疏導手段。”
“催眠并沒有影視劇里那么神奇,如果不借助藥物和外力刺激,很難達成催眠的效果,而且對于意志力強的人來說,催眠只會引起潛意識的對抗,甚至會導致精神錯亂。”
魏清頌語氣平靜,目光卻逐漸變得悠遠。
就如同當初,言致妄想通過催眠的手段控制她,只能對她使用大量的精神藥物,即便如此,她還是一次又一次反抗了言致下達的指令。
唯獨那三條人命,是魏清頌感到不解的,她無法確信究竟是不是她所為。
假如她當時就被催眠成功,被人控制了行為,那為何最后一次,言致讓她去殺陸景明時,她的反抗仍舊那么激烈?
只是因為陸景明是特殊的存在嗎?還是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未曾被控制過?
精神催眠想要控制一個人的行為是很難的,但卻能在無形中影響人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