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咽下去，烤肉的香味還在口腔中徘徊，沉雪寒吸了一口冷氣，茫然失措的，像個慌張的小孩。
他其實很少有茫然無措或者六神無主的時候，更沒有小孩該有的玩耍快樂的童年。
從有記憶開始，便在學校訓練，從軍事理論到星艦修理，從駕駛機甲到彈道計算，后來進入軍部，生活就更枯燥嚴苛了。
帝國大學附屬學校多少還進行素質教育，軍部完全奉行“棍棒底下出人才”，縱使是SSS級的天才，十幾歲的時候，一樣是被幾百歲的經驗豐富的老將軍們狠狠折磨。
帝國的殺戮之刀，不允許有“猶豫”或者“失控”的字眼出現。
但現在，沉雪寒著實是猶豫失控了。
因為，有一股細細的清亮的精神力溪流，平靜地淌進了黑暗枯燥灼燒的精神海，慢慢澆滅了一小團巖漿，徘徊在低洼出，形成一團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水洼。
雖然它小的幾乎看不見，但它的確是存在著的！
小小的，水汪汪的，湛藍明澈，是自從他自爆精神力后就再也沒見過精神之流，翻騰涌動滾燙的巖漿，在遠處徘徊，竟是不敢往水洼處走一步！
他馬上丟掉烤肉，回到床上坐下開始調息，但奇怪的是，明明剛才有精神力涓流可以淌進巖漿深淵，這次卻無論如何都不能了，還是一進入深淵，就會迅速蒸發。
怎么回事，剛才與現在，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他還是用同樣的方法調息，甚至剛剛都是無意進行，并非刻意調動精神力，倘若說唯一有不同的地方……
唇舌間還有濃郁的烤肉香氣。
沉雪寒緘默地看著葉子包著的烤肉。
半晌，他終于試探著伸出手去，慢慢拿了起來，再咬了一口下去。
咀嚼，口感雖然干硬，但味道依舊香濃，吞咽。
一股涓涓細流淌入了精神海，沿途巖漿無可奈何熄滅，焦黑色的干枯大地上，清藍色的溪流成了唯一鮮亮的顏色，與水洼匯成一團，平靜而溫馨。
真的是因為——
到底是為什么會這樣，是因為吃了天然食材，還是因為做的人和做的手法……
沉雪寒心間涌動。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重傷犧牲的副官。
副官家里有個三歲的女兒，他砍下了一只漂亮蟲族蝴蝶翅膀，本想給女兒做禮物的，可卻在機甲里，和翅膀一起，被龐大的SS級鍬甲王蟲夾成碎渣。
他還看見了死亡前還試圖保護他的近衛。
近衛非常年輕，剛剛二十歲出頭，亦是天資驚艷的SS級強者，在他身邊做近衛，其實是在跟他學習，像他半個下屬半個徒弟，沉雪寒本來都為他組建好了第976軍團，想等他執行完最后一個任務后，就真正把軍團交給他。
他還看見了拼死想要拖回受傷戰士的醫療組，看到了開著戰甲試圖撞死王蟲的下屬，看到了……
他看向了手中的肉。
他要恢復SSS級實力，要重新組建遠征軍，要把蟲族盡數屠殺殆盡，要把坐在高位上的仇敵一個個鮮血祭祀在戰友的墓前！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幫他恢復精神力，滋養精神海——
沉雪寒閉了閉眼睛，再次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