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然,她焉了。
這邊,陸景衍不免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明明上一秒還是興高采烈的笑容,下一秒就沮喪著一張臉,像夏季,陰晴不定,一會出太陽一會下大雨,也像京劇里的臉譜,千變萬化,他笑了,笑聲似清晨的早霧,很輕,卻低沉入耳,“怎么?平安福又不舍得送我了?”
“不是!不是!”她有些急了,她才沒有那么小氣,“我只是隱隱覺得……如果我今天不買這個平安福,你就不用去Z市了……”
這回,他是真的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在看見小孩那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后,才生生把笑意憋住,認真地開了口,微帶了幾分沙啞,像是一根羽毛在她的心上輕輕拂過,很溫柔,“你是笨蛋嗎?這個物理比賽早在一個月前就通知了,所以不管今天你買不買這個平安福,我原本都是要去Z市的。”
宋小檁這才不情不愿地應了一聲:“……哦!”并不是很服氣。
被嘲笑了。
被他嘲笑了。
被陸景衍嘲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
太丟臉了!
可是,她明明就是在擔心他嘛!
陸景衍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九點二十分,又耽擱了些時間,難得的嚴肅,“小孩,我不在家的這些天里,你若是受了任何的委屈,不論是學校還是家里,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委屈,都一定要告訴我,聽明白了嗎?不然,再有下次,我會真的生氣了。”
這隱約的威脅聲,無疑是聽得她背脊一麻,只能乖巧地點點頭:“我知道了,我發誓、我不會再瞞著你什么了。”
屋外,有車聲。
陳管家恭敬地說道:“大少爺,該出發了。”
“嗯。”
陸景衍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她,什么都沒說,轉身離開,他的背影、連同地上的影子,很快消失在了宋小檁的眼中,耳邊,唯有陳管家拖行李箱漸漸遠去的聲音。
舍不得。
可縱使再萬般不舍得,也要舍得。
——————
周末兩天,很快過去了,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
宋小檁剛進教室,李主任后腳也跟著進來,對她噓寒問暖,無比熱情。
她想,許又是陸景衍叮囑了他什么吧。
驀然,心底暖暖的,且甜得發膩。
“小檁,你又在偷偷樂著什么啊?遇上啥開心事了呀?”許佳怡一進來,就看見她坐在位置上傻笑,不免八卦一番。
她不好意思地收了笑容,搪塞過去:“沒什么啦,快放暑假了。”
暑假過后,便是高三。
她一定要考上南大,也一定要更加的努力。
“害,別提了,還有一個多月才放暑假好不好,我這天天扳著手指頭數啊數啊,怎么覺得這時間過得好慢啊!”許佳怡簡直苦不堪言。
宋小檁笑了笑,低頭繼續看著書。
不久,上課鈴響起。
忽而,她猛地抬起頭,望向后桌,堆著一沓高高的書本后面,空無一人。
段易丞,又曠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