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思索了一會兒，“好，這里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攙扶著林夫人離開，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休息。
林述安微微閉眼，壓下心中的悲痛，轉頭看著另外兩個人，“寧寧，你也帶著希言去休息一下吧。”
林希言雙目有些空洞，好半晌才慢慢的將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沙啞著嗓子，臉色發白，眼睛也紅的厲害，“哥……我不累。”
“聽話，”林述安摸摸她的頭，“先去休息一下，這里有哥呢。”
“希希，去休息一下吧，”許知衍也跟著一起勸她，“后邊的事情還有很多，你這樣身體會撐不住的，至少，先去吃點東西。”
從昨天開始，她就沒有合過眼，沒怎么吃飯，也沒怎么喝水，到了醫院就站在手術室的走廊里等著結果。
“希言，聽話。先和寧寧去吃點東西，吃完了再過來。”
幾分鐘后，她動了下腿，和許知衍在醫院的食堂里簡單對付了一點。
林述安等兩個人離開后，伸手捏了捏眼角，接二連三的事情，他也很久沒有休息了。
“林少，”走廊盡頭，護士小姐走過來，手里拿著一份藍色的文件夾，“這是林老爺子生前簽訂的協議，需要家屬簽字。”
林述安接過來，那雙在商場上指點江山的手帶著輕微的顫抖。
他知道這份協議，林家的每一個人在成年以后都會自愿簽署的一份協議，算是那個人的成人禮。
他們這一脈，從已經去世多年的林老夫人到他，都簽署過這份協議。
未來，林希言成年以后，也會毫無怨言的簽署這份協議。
這算是林家人最后能為這個社會做的事情了。
林述安提筆，在文件的最后快速寫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把它交給護士小姐，“麻煩了。”
……
林希言再次回到這個走廊的時候，手術室的燈又重新亮了起來，手術室外站著很多人，林家的，院里的醫生，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陌生人。
她想過去，可她的雙腿跟灌了鉛一樣，怎么也抬不起來。后來，是許知衍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那群人的面前……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母親……”
男人聲音激動，說著就要跪下來感謝他們，林述安先他一步把他扶住。
她好像懂了，這群人過來的原因。
患者家屬不斷的感謝聲在她耳邊嗡嗡作響，她向來不喜歡嘈雜的環境，可現在，聽著耳邊響起的感謝聲，她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林夫人過來捂住她的耳朵，沙啞著嗓子喊她的名字，“言言……”
手掌上傳來的溫熱讓她漸漸回神，是許知衍。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他一直陪著她，給她安慰，給她依靠。
林希言垂下眼簾，遮住了泛紅的眼眸。
林夫人的雙手幫她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聲音，但她依舊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聲聲感謝。
縱使她不愿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林家疼她愛她的長輩——林老爺子已經與世長辭。
“媽，”微微啞的聲音很低，“我沒事。”
她很輕的把林夫人覆在她耳朵上的手拿下來，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