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討厭，搞得她又有點想哭了。
阿婉吸吸鼻子，撿出兩方手帕，指給韓燕看，“這株蘭草和這朵五瓣丁香繡的還行。”
“那其他的呢？”
阿婉搖搖頭，語帶安慰，“還得再練練。”
說實話，韓燕做的繡品真是一言難盡，阿婉好不容易才挑出兩團沒什么差錯的小圖案。其余剩下的，不是針腳粗疏，就是配色尷尬。
韓燕是去年開始纏著阿婉想學繡花的，兩人感情好，阿婉便教她。
但漸漸的，阿婉發現，韓燕對色彩搭配不敏感，審美也僅停留在“能看就行”的階段，加上又不怎么有耐心細致鉆研針法，屬于在刺繡一途上，既沒有天分也不夠勤奮的人。
韓燕，其實不太適合學刺繡。
當然這話阿婉沒法直接告訴韓燕。
就比如現在……
韓燕沮喪地捧著那兩塊帕子，怯聲問阿婉：“所以我繡了這么些天，就只有這兩塊帕子能賣錢嗎？”
在韓燕的心里，學刺繡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也能像顧氏、李妙柔和阿婉這樣，坐在家里就能賺好多錢。
阿婉艱難的點點頭，其實那兩塊帕子，只比其他這些略好一點，應該也沒有布坊會收的……
“那其他這些你瞧瞧能不能幫我改改？”
韓燕眼含希冀，“上回你幫我改了那些，我娘拿去廟會擺攤兒，真的能賣出去呢。”
阿婉其實挺想拒絕，上次幫韓燕改繡品，她費了兩天的功夫，花盡了心思才將難看的配色和雜亂的排線重新融入新的圖案里。
還得多虧了當時有李妙柔在，幫她一起想辦法，姐妹倆齊心合力才給韓燕改好了繡品。
真不是像韓燕以為的那么輕而易舉。
但韓燕滿懷希冀的目光又讓阿婉不忍心拒絕。
倏忽間，阿婉想到剛才韓燕提及的廟會，遂道：“燕兒，你學繡花就是想賣錢對不對？”
韓燕雖不明白阿婉怎么突然這么問，也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那你大可不必從頭開始學繡花，”阿婉說完，跑上樓去，再回來時手里舉了個布偶，“做這個就行。”
她將布偶遞給韓燕。
“真好看，這是……兔子？”
韓燕接過布偶，愛不釋手的翻看著。
“對，做這個比繡花簡單多了，畫好圖樣剪裁完隨便一縫就成。”
最重要是布料配色都可以由阿婉來定，就能躲過韓燕自己配色難看的問題了。
“真這么簡單？”
韓燕將信將疑，手中的兔子布偶不過巴掌大，身子和耳朵上各有不同的刺繡紋飾，脖子上還掛著小銅鈴，精巧別致又討人喜歡。
“咳，像這只兔子這樣的稍微麻煩點，”阿婉解釋道：“但若是選了帶花樣兒的料子來做，不繡花也很好看的。”
“那豈不是只要裁剪縫制就能做出來了？”
韓燕雖不擅長刺繡，但市井人家的小娘子，簡單的裁裁縫縫還是不在話下的。
阿婉點頭，“對，這個做起來簡單，沒幾日就能做好些個出來，咱們也拿去廟會上賣。”
算了算日子，她又笑著補充道：“再過幾天就該是上巳節了，咱們去趕鎮外聞音寺的廟會，聽說那邊廟會去的人可多了。”
兩個小娘子提起賺錢的事，一時都來了勁頭。
阿婉翻找出一些合用的棉麻料子和針線工具，又取來紙筆，有模有樣的記下做布偶耗費的材料本錢，像足了要做生意的買賣人。
韓燕在一旁看得羨慕不已，不由贊嘆。
“阿婉，我可真羨慕你，又會寫字，又會做好看的繡活兒，現在連做買賣都會了。”
阿婉寫字的手一頓，險些滴落墨汁弄臟她的“賬本”。
她抬頭，癟癟嘴，“我才羨慕你呢。”
韓燕聞言疑惑，“我有什么好羨慕的？我家那么窮，我又笨，什么都不會。”
“可你有哥哥……可以一直留在家里，不用嫁去別人家的哥哥。”
“那我把我哥分你一半，你就也有不會嫁去別人家的哥哥了。”
韓燕雙眼放光，說得極為認真，一副迫不及待要將韓煦雙手奉上討好阿婉的樣子，逗的阿婉哈哈直笑，連連搖頭說這禮太重，不敢收，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