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寶光轉、仙光激射、廝殺震天,那十三道缺口很快就血流成河。外面,一摞又一摞的佛門僧兵尸體被后面繼續進攻的僧兵推開。里面,一摞又一摞的天兵尸體也被后方防守的天兵推開。
打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可能再去講什么禮數了,擋在前面的一切都是阻礙,包括自己人的尸體。
十萬僧兵很快就戰死了兩萬人,而大陣內天兵雖然堵著缺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在這種高強度的廝殺之下也損失慘重,天兵尸體已經堆滿了地面,足有四千多具。
而除去主持大陣的三千名天兵外,僅剩下兩千多天兵在陳繼真的指揮下死守那十三道缺口。
周溪便是那兩千名天兵中的一份子,他經歷過劫域諸天的慘烈戰爭,對于眼前這種惡戰早已習慣,而他身邊的戰友們也都和他一樣,是從劫域諸天的尸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
周溪看著周圍血流成河,尸體與殘肢散亂堆疊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無比濃郁的血腥味,但他心如鐵石,毫不動搖。
他本是劫域諸天的生靈,災劫侵蝕了他的家園,害死了他的家人。
是天庭拯救了他,抵擋了不斷侵蝕人三界的災劫,從他加入天兵的那一刻起,那就立誓要為天庭獻出自己的一切。
他很感謝九天玄女娘娘,是九天玄女娘娘將他們換防至天庭,讓他在閻浮大世界渡過了兩百多年的悠閑生活,遠離了劫域諸天的廝殺與灰暗,重新見到了這個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親自當面拜謝九天玄女娘娘這是他一個極為樸素的愿望。
但就在這時,周溪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上”
周溪瞬間回過神來,他知道前面的戰友已經戰死,現在該他上了。
周溪毫不猶豫地踩著戰陣步伐走了上去,然后他清晰地看到了眼前沖殺上來的那些僧兵,一個個都是慈眉善目的,雖然此刻已經殺紅了眼,但渾身上下根本沒有多少戾氣,周溪一看就知道這些僧兵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方式的戰爭。
周溪踩著戰陣,和身邊的戰友配合很快擊殺了五個沖上來的僧兵,但就在他殺死第五個僧兵時,突然發現這個僧兵背后又冒出一個僧兵來。
“遭了,大意了。”周溪腦海中泛起一個念頭,隨后便聽噗呲一聲,接著便是腰間一陣酸痛敢傳來。
周溪的視線在變化,他是斜著向左邊倒下去的,但他倒下去后卻沒感覺到自己的雙腿雙腳。
嘭
周溪倒在了地上,他抬起頭來朝自己的下半身看去,不對哪有什么下半身他的下半身還立在那里,和自己腰部已經分離,然后被后面補上來的天兵給撞倒了。
“我被腰斬了。”周溪腦海中想著,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腸子隨著臟腑鮮血不斷從斷腰處流出,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把流出的腸子往腹腔里塞,但他越塞腸子就越是往外流。
很快周溪便滿臉呈現一種紫黑色,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視線越來越模糊,雙手抓著流出的腸子也沒了動作。
隨后周溪的意識徹底消散,他死了。
周溪已死,但戰斗還在繼續,可陳繼真扭頭一看才發現,除去主持大陣的天兵,眼前就只剩下幾百人了,但他們還在死守缺口。
這時陳繼真扭頭朝那些主持大陣的天兵道“不惜一切代價,修復這些缺口”
如果再不能修復缺口,等這幾百人死完,僧兵沖殺進來,白靈山就徹底失守了。
袁雯菱和周溪不一樣,她并不是劫域諸天的幸存者,而是地府的鬼差,后來才被擢選為天兵,她是第一批前往劫域諸天的天兵,也是歷經無數血戰后存活下來的天兵,可以說是絕對的天庭老兵。
現在的袁雯菱已經是北天門蕩魔校尉部的一名千虞候,有著玄仙道行。不出意外的話,等此次征伐南瞻部洲大獲全勝后,她就能晉升都點檢,成為天庭四品仙官。
但她看著下方戰死的袍澤,看著剩下的幾百名袍澤仍在浴血拼殺,她雖面無表情,但口中貝齒已緊緊咬在一起。
就在此時,她聽到了陳繼真的話不惜一切代價修復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