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光線下,兩個身材健碩的少年正隅于健身室的一角,硬挺的胸膛緊貼杠鈴,正咬著牙想要用力將其舉過頭頂。
廖廖陰影籠罩,少年目光堅毅,重壓在頂,汗如雨下。
兩步遠處,身穿黑T的男人抱肩立于兩團黑影前,盯著眼前少年膠著的模樣,兩道黑眉緊蹙,面露兇相,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再來兩組,動作要標準。”男人厲聲一喝,渾厚的嗓音自薄唇溢出,令人聞之顫栗。
聽到沈轍的命令,少年不敢松懈,握著杠鈴挺胸吸氣,后背猛地收緊,硬著頭皮再次將杠鈴舉止頭頂。
兩組動作完成過后,杠鈴落地,少年才吐氣放松,慌忙活動手腕。
沈轍垂眸睨著兩人如釋重負的模樣,劈頭蓋臉地罵了幾句。
“就你們這贏了一場就松松垮垮的樣子,還去什么奧運會,我看你們錦標賽都拿不了名次。”
“都給我把心放下來,以后每天加練一個小時小重量抓舉。”
兩個少年了解沈轍的暴脾氣,生怕下一秒男人就會火山爆發,乖乖應了兩聲“好”。
沈轍見狀轉眸看了看手表,時隔三個小時的訓練,終于開口宣布休息。
兩個筋疲力盡的少年這才松了一口氣,俯身下來收拾杠鈴裝備。
沈轍站在一旁瞧著兩人,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沖著其中一個少年喝了一句:“白預,你給我管住你那張嘴,這兩天關鍵時期,給我把體重控制好了。”
被點到的少年立馬點頭,表情乖張,“是,教練。”
“行了,換完衣服回宿舍吧。”
少年按部就班地整理完地上的器械,陸續離開。
趁著兩個毛小子跑進更衣室的功夫,沈轍轉身朝室外的方向走了兩步,發現小雨終于消停下來,神情終于有所松動。
入眼的是不遠處蜿蜒的山,下過雨的夏夜刮來滲著涼意的風,男人穿的單薄卻不見一絲顫栗。
正抬頭凝神時,口袋里的小盒子響了兩聲,他停下本想摸煙的動作,掏出來手機握進了掌心。
夜幕深沉,涼風吹拂下,男人面容冷漠,下顎線條冷硬,烏黑的眼眸明亮而深邃。
看到是蘇覓發來的消息,沈轍驚愕了幾秒,習慣性地回了問號。
屏幕很快又閃出一條消息,男人垂眸看著,驀地,彎了嘴角。
他想到那天在蘇覓手機屏幕里看到的那張照片,不知為何,越發覺得有趣。
他盯著亮著光的手機,方才冷凝的面孔漸漸變了個樣,兩顆黑瞳里竟泛起了難得的柔意。
換完衣服的兩個少年從更衣室出來,背著包正打算走出健身室,看到沈轍露出這副表情,瞬間像是見了鬼。
平日里沈轍雖然訓練嚴格,但和他們私下里關系一直不錯,朝夕相處這么久,他們也沒見過自家教練會露出這種表情。
一時感到怪異,白預偷偷湊上前,不打一聲招呼地從背后搭上男人的肩膀,好奇地問:“教練,看什么呢?”
沈轍險些被他嚇到,不露聲色地將手機揣進兜里,沒給少年看到一眼的機會。
“別鬧了,回去都給老子好好睡。”沈轍扒開少年的手,簡單囑托一句后,面無波瀾地邁著臺階走了上去。
挺拔的背影落入茫茫夜色,腳步如飛,怎么看都有點反常。
白預盯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看到隊友已經來到了自己身旁,滿臉疑惑地問:“喂,你說咱們教練是咋了,怎么突然露出那種表情。”
隊友搖搖頭,同樣是一臉茫然,“誰知道,估計是有啥好事了吧。”
好事?什么好事?
***
沈轍邁著臺階一步步上樓,還沒走到住處,兜里的手機又響了一聲,他放慢步子掏出來查看。
【蘇覓:在?】
【沈轍:?】
【蘇覓:沈先生,你有女朋友嗎?】
【沈轍:沒。】
【蘇覓:那我努力了哦。】
黑夜里,男人微微挑眉,岑薄的唇瓣驟然揚起幾分淺淡的弧度。
努力,她想怎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