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修捧著她的臉,眸光帶著冷笑“本座說不行,便不行。”
顧夢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她表情淡漠的坐回床上,別過臉不想再理他。
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還殘存著幾縷梅紅,無聲地昭示著昨晚的一切。
離修冷凝的臉似有所動,凝睇著她,不知想到什么,他微微失了神。
屋中寂靜,燭火重重。
一切似乎還如昨夜模樣,他們什么都沒發生,一切似乎都可挽回。
可目光觸及到地上的碎片,一切幻想都被打破。
看著她冷傲的側臉,離修眼里含著朦朧而閃爍的光。
沉默良久,他提起茶壺,倒了杯水,彎身,坐在了顧夢的身邊。
他將茶水遞給她。
她看都沒看,抬手就將它揮打在了地上,碎成一片。
她說“離修,我討厭你。”
離修,我討厭你。
簡單六字,似把無形的利劍,攪碎了什么東西。
他很想說
不要討厭我,可不可以
可出口的卻是“討厭我就對了,最好能恨我,如同我恨你一般。”
他仍舊是恨她的,可不似上一世的恨。
此刻的恨,也許是恨她念著沈青山,恨她哄騙他
他也想同她一般無情,明明說著喜歡,卻還是藏著自己的心,讓他如同一個跳梁小丑一般。
他這一瞬間,似乎又恍惚明白,為何情人間的誓言非要與死相關,原來當你愛慘了一個人,有時候是真的恨不得弄死對方。
他輕握住她的手指,深闔雙目,聲音若染了塵煙一般蒼涼,“師父,你說如果我們都死了,我是不是就不會恨你了。”
就不會深陷在那蝕骨的惡夢中,日日受折磨了。
就不會在面對她的欺騙時,那般痛心了。
也不會在她說她討厭他時,一顆心跌落塵埃。
要不就這樣帶著她一起,一死了之吧。
離修手里出現了魔劍,他的神情變得陰暗,嘴角卻帶著笑“師父,你放心,我會很快,不會讓你有太多痛苦的。”
說著,他手里的魔劍抵在了她的心口。
顧夢仰頭看他,他眸色陰狠,語氣卻十分溫柔,帶著病態偏執的繾綣。
顧夢看著他雪白微涼的長指落在她的唇上,溫柔的輕輕摩挲著她已經結痂的傷口,他說“別怕,我們一起死。”
“離修。”顧夢輕輕撫上他的手,眸光中帶了心疼,“我不怕死,可我怕你疼”
雖然已經疼得夠多了,可是這一次,可不可以不要再疼了。
怕他疼
離修有片刻的失神。
顧夢輕閉上眼,吻上他的唇,一行淚從眼角滑落,墜在他手里的劍上。
她說“離修,我們忘掉那些仇恨,不要報仇了,找個僻靜的山林歸隱,一生一世一雙人,好不好”
“一生一世一雙人”離修喃喃著著幾個字,整個人仿如入了魔一般,他神情有些恍惚。
放棄仇恨,和她歸隱山林,生兒育女嗎
恍惚間,似乎他真的見到了一片山林,他忘卻仇恨,與她男耕女織,兒女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