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她聽見利劍撕破肉體的聲音。
她看見，原本那該刺進自己身體的劍，刺進了……那雪色的衣，血紅一片。
而那個少年，卻仿如感覺不到疼，反而對她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慕之——”
顧夢睜大眼睛，提起地上的刀，毫不猶豫地將剛才漏殺的人一刀砍死。
她抱住了跌倒下去的慕之。
“怎么會這樣，這一劍明明是刺向我的，你怎么會這么傻？”顧夢聲音發顫。
不應該是這樣的。
死得應該是她呀。
慕之抬起修長的手，遮住她的眼睛。
他不愿意她看到自己的血腥的模樣。
他微微抬頭，手托住她的后腦，纖薄的唇覆上她的。
他高挺的鼻梁抵住她的側頰，柔軟的唇封住她的唇瓣，極致的軟，和涼。
慕之最后放開她，蒼白的唇瓣微微瑩潤，他抿唇，眸光落在女孩驚慌的臉上。
他笑了起來，“公主殿下，這一次，換我來吧。”
慕之做過很多天馬行空的夢。
他夢見，自己穿越了很多世界，可都不可避免的愛上那個女孩。
最后，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孩慘死在自己的懷里。
哪怕最后走到了一起。
可是失去她那一刻的心痛已經足夠讓人窒息。
如果可以，這一次，換他來。
如果必須要死，那么他愿意用自己來換取她活著。
因為，失去她，他的存在便毫無意義。
而他，已經無法再接受，她先他離開的痛苦。
這一次，就讓他先離開吧。
顧夢就這樣無力的看著慕之閉上了眼。
“慕之！!”
顧夢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手仍然控制不住地發顫。
眼前漸漸被霧氣彌漫，成串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如果沒有體會過，顧夢從來不知道，原來看著你愛的人慘死在你面前會是這種感覺。
痛苦，絕望，心如死灰……
前幾個位面，她那么輕而易舉的結束劇情，肉體上雖然痛苦，但遠遠比不上那個人的精神折磨。
原來，看著你愛的人死在你面前，果然會有種殉情的打算。
顧夢看著懷里那個慘白的，失去生息的少年。
如果真要還，那么慕之，這次，就換我來等你。
不管是十年，還是一百年。
我總會等到你。
*
時間悄無聲息的過去。
婚后的南秋越發戀愛腦了，和蕭然總是吵架，南秋一難過就會跑來清夢殿想找慕之訴苦。
可是慕之已經不在了，南秋只能黯然離去。
她沒了訴苦的對象，傷心落寞之余，又認識了一個男子，那男子溫柔恬靜，對她一見鐘情。
這樣蕭然又多了個情敵，每天被南秋氣個半死，哪還有心思再去爭權。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的感情會波折不斷。
但顧夢懶得管，她向女皇提出放棄公主的身份，哪怕女皇憤怒滔天，威脅她敢走，就要打她一百杖，她也絲毫沒有妥協。
顧夢硬生生的扛了一百杖刑，拖著滿身是傷的身體，帶著慕之的尸體離開了京都。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只是很久很久以后，有人偶然遇見一對蒼老夫婦，他們的模樣像極了曾經的四公主和慕家公子。
但也許只是相似吧。
那個芝蘭玉樹的慕家公子已經死了，而四公主受了一百杖刑，怎么可能還活著呢。
哪怕活著，應該也只有四公主啊。
畢竟，慕之已死，人死不可能復生。
只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四公主，沒想到真的動起情來時這般認真，竟然愿意為了一個死人放棄大好的皇位。
真是令人……感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