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爺,還未定下。太后怕隨便賜一個,聶將軍未必愿意,所以讓她自己回京挑選。京都男兒任她挑選,太后都能為她做主。”
楚遇只輕輕抿了抿唇,眸光微轉,并未應聲。
內侍官見他沒有別的交待,也不敢多言,只是跪在那里,直到楚遇讓他出去。
出去后,內侍官也不敢離開,依舊在方才的位置跪了下來。
月兒這才又向楚遇道:“王爺您都聽到,當年小姐就是因為抗旨,不愿接受賜婚,才從京都到了邊關。
可誰知四年過去了,皇上又提這事,還要讓靖安侯世子暫代小姐的主將之職。您說小姐能不生氣嗎。”
楚遇點了點頭。
確實,以聶云君的性子,再加上她和靖安侯府的恩怨,她沒當場殺了靖安侯世子,便已是極大的寬容了。
更何況還有賜婚這件事。
不一會,安南從門外進來,向楚遇請示道:“王爺,外面那些人怎么辦?”
楚遇冷冷道:“讓他們繼續跪著,等云君什么時候醒來,他們什么時候再起來。若云君有何不測,他們也不用起來了。”
內侍官自然聽到了楚遇的話,不敢有一句怨言。
若聶云君真有什么不測,別說旁人了,便是皇上和四皇子那里,也饒不了他們。
更何況還有睿王殿下。
在大周,睿王的身份,那可不是一般親王可比的。
甚至連當今圣上文昭帝,私底下都跟他以兄弟相稱,更命眾皇子以“皇叔”之禮待之。
不為別的,就因為楚家先祖和大周開國太祖,曾為異姓兄弟,一起攜手打江山。
然,江山是打下來了,但皇位卻只有一個,所以便一個手握政權,一個手握軍權,共同治理江山。
因此,楚氏一族便成了大周唯一的異姓王。
而楚遇,便是如今手握整個大周兵權之人。
……
大概是高燒的緣故,聶云君迷迷糊糊中,做了一通亂夢。
她夢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衣衫襤褸地跪在大雪紛飛的院子里。
接著,她又被人扔進了四處漏風的柴房里。
柴房里太冷了,她凍得瑟瑟發抖,怎么也睡不著。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有“嘶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就見眼前竟然有成千上萬條毒蛇,向她游了過來。
她拼命地想要逃,想要離開那里。
可是,她怎么也站不起來。她的腿沒有一點力氣,每一根骨頭都像被泡在酸水里一般,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禁錮在了原地。
她急得用力地大聲喊叫:“遇哥哥,遇哥哥,遇哥哥救我……”
然而,她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她的嗓子似乎被什么東西給糊住了,任她怎么喊叫,也無法發出一點聲音來。
楚遇原本正坐在床邊打盹,忽然聽到有人在夢中叫了他一聲,他忙睜開眼,就見聶云君正迷迷糊糊在叫著什么。
持續的高燒,讓她的嗓子完全啞了,幾乎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有嘴唇在不停地翕動。
楚遇湊近一點,輕輕地叫了兩聲:“云君,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