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殿里生了炭火的原因,還是剛剛發生了某些不可言說之事的原因。肖淑妃一進殿里,便忍不住皺了眉,抬手用帕子掩了掩鼻子。
都是過來人,她自然知道,這殿里方才是發生什么事了。
而此時的內室里,楚遇正站在離床數步遠的距離,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結出冰來。
因為他的目光正落在床邊地上的衣服上。
那正是聶云君今晚穿的衣服,他入宮路上還曾仔細打量過。
然而此時卻被凌亂地扔在了地上,和三皇子的衣服一起。
楚遇藏在袍袖里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他不知道方才這里發生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不管這里發生了什么,也不管聶云君到底有沒有和三皇子發生夫妻之實。一旦她在這床上出現,那么她便是用嘴也說不清了。
可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和他一樣震驚且不敢相信的,當然要數四皇子歐陽謙了。
歐陽謙臉上的神色不比楚遇好看到哪里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再不見往日溫潤和煦。
“父皇,”歐陽謙突然向文昭帝跪了下來,請求道:“兒臣請求父皇,將云君賜婚給兒臣。”
文昭帝面色一怔,看向跪在面前的兒子,又看了眼地上那些凌亂的衣服,以及不遠處的床帳。
沉聲問:“如此這般,你還要朕賜婚嗎?”
歐陽謙微微仰著頭,面上神情堅定。
“兒臣求父皇成全,不管發生什么事,兒臣都不在乎。”
文昭帝嘆了口氣,還未開口,一旁的賢妃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道:
“皇上,臣妾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文昭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當然知道,賢妃一直想讓他將聶云君賜婚給三皇子的心思。
淡淡道:“那以你的意思呢?”
賢妃向床帳里看了眼,此時的床帳被人拉開了一點縫隙,隱約可見床上有兩個身影正躺在一處。
大約是酒醉的原因,又經過方才那么一番事情,這么大的動靜,竟然都沒被吵醒。
賢妃眼中暗藏喜色,知道今夜之事已成定局了。
她回道:“事已至此,如今聶將軍與三皇子已有了夫妻之實,又如何還能另許他人?
此事方才滿殿的人都聽到了,若是傳出去豈不毀了聶將軍的清譽?”
一旁肖淑妃聞言,冷嘲熱諷道:“賢妃現在知道毀了聶將軍的清譽了,那三殿下做出如此之事,又要怎么說?”
賢妃早就將后招都準備好了,自然不帶怕了。若一會皇上怪罪,她大不了宣太醫過來為三皇子診脈便是。
反正如今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只要證實三皇子也是受人陷害,那么皇上便也無可奈何了。
她瞥了眼肖淑妃,道:“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我們誰也不知。
方才宴上三皇子和聶將軍都喝了不少酒,孤男寡女,或許只是酒后一時失了分寸。又或者,二人互生情愫,也未可知。”
“互生情愫?”肖淑妃就像是聽到一個極為可笑的笑話,嗤笑一聲道:“賢妃,這種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賢妃真不想與她在這里掰扯,只冷冷回了句:
“臣妾信不信如今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別人會怎么看?”
她看向文昭帝,又道:“皇上,此事不僅關乎聶將軍的清譽,也關乎著皇室的清譽,還請皇上三思。”
文昭帝的腦子此時也正亂著,原本他是打算將聶云君賜婚給四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