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云玲瓏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只是她不接受,不過這樣更好。
希望,有時候是毒藥,它會緩慢地折磨,這個過程或許會很長久,但總會有毒發的時候。
第九年的時候,泠梔和夏侯淵又回到了梁國,泠梔說過她要回來驗收云靖這個皇帝的成績,她走了村鎮,去了紀都,沒去見云靖。
梁國從前常年在打仗,尤其在夏侯淵被送去陰山之后,鄰國來犯過多次,現如今云靖能夠穩住鄰國,休養生息,普通百姓也能過上一段安居樂業的日子,可見她沒看錯人,云靖雖和他父親一樣涼薄,但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皇帝。
今夜,皇宮之中點滿了燈,皇帝下令,皇宮的宮人早早休息,各宮妃嬪無事不得外出,唯有云清云清例外。
云靖便在自己的養心殿外站著,這里能夠看到大半個皇宮,今夜皇宮燈火通明,沒有人走動,他站在這,只是為了等等,哪怕看到她回來過也是好的。
“皇兄”云清小跑過來,十年的時間,云清也成大姑娘了,已嫁做人婦,今夜她留宿皇宮,也是為了等一個人。
“泠梔姐姐會不會不回來了”
云靖道“她說過,如果我做不好這個皇帝,她會回來親手殺了我,我不知道,我是否讓她滿意了。”
云靖看向遠方,此時他更希望自己是個昏君,如果今夜她不來,以后,大概這輩子,他都沒有機會再見她一面了吧。
他,應該沒讓她失望。
十年,太短,千年,太長。
地府眾鬼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十年之后,地府還會再次動蕩。
這次動蕩引起的人曾經也來過地府,那次他和一位大人差點毀了整個十八層地獄,不過這次那個大人沒來,來的只是他。
他什么也沒做,只是在閻王和一眾鬼差陰兵的注視下,走了地府的每個角落,閻王殿,十八層地獄,每個地方都沒錯過,他的臉色一直都很冰冷,全程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到黃泉的時候,在那八百里的彼岸花前駐足了很久。
這個冰冷的鬼王,終究是在看遍所有彼岸花之后,留下一滴清淚。
孟婆給了他一碗湯,夏侯淵端著望了許久。
“我不想忘了她,她在這個世界,連零星半點的魂魄都沒留下,我知道,她會離開,卻從未想過她會去的如此決絕,連讓我找到她的機會都不給我。”
孟婆道“那就喝碗湯吧,你的執念太深,地府收不了你,輪回隧道你過不了,你成為不了黃泉的彼岸花,喝碗湯,封印過去,睡一覺,待她來找你,或能成全你一番等待。”
夏侯淵道“我怕她迷失,我怕我們錯過。”
“那就找一個你們一起去過的地方,緣份自會牽引她來找你,即便換了容貌,沒了記憶,什么都沒有,你還是會認出她。
喝下吧等待太苦了,她的名字,你永遠也不會忘記。”
“她也不希望你這樣癡想地等待她。”
不知駐足了多久
夏侯淵端起孟婆湯,一飲而盡,伴隨一滴淚珠滑過,他終究將她藏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此后,地府再無鬼鬧事,夏侯淵如蒸發了般,無人知道他去了哪,孟婆只知,他在等待他的心上人來找他,那她日沒說的是,即便等了千年,他最終也不會和她有結果。
她見過多少有情人生生世世不得善終,很不幸,他們的命格正是這一類的。
孟婆見慣了生死離別,又怎么忍心提前告訴他,讓他連希望都沒有地等著嗎那樣會更殘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