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么!這么討厭!
竟然還敢寄蟲子來!
東璜嵐氣得囑咐下去,以后百里世子的信不許再拿進來。
這一晚闔上眼,她再次夢到了那個一頭藍粉色頭發的小雨師。
小不點似乎長大了一點,到了蹣跚學步的時候,胖胖的小白手不知從哪里摘了朵蒲公英,正笑咪咪地寶貝一樣捏在手里,向著一條水藍色裙擺搖搖晃晃地走過去。
他的眼睛十分特別,是清透的粉色,迷離如水月一般,讓人想起三月里的桃花酒。
好可愛的娃娃啊。
依稀里,似乎聽到他口齒不清地叫娘,獻寶似的將蒲公英遞給那條裙擺。
夢得昏昏沉沉,后半段卻沒了小雨師,成了一條小山高的長蟲追著自己跑,非要從她的挎籃里搶走新鮮出爐的醬肘子,她又害怕又生氣,卻怎么也醒不過來。
次日清晨,蟲鳴鳥叫還尚未從沉沉的夜露中蘇醒,蘇嬤嬤卻在卯時便來到東璜嵐的小院兒,擺足了架勢,才緩緩吊著嗓子道:“這都什么時辰了,耽誤了嵐小姐的日程,夫人怪罪下來,你們誰擔待得起。”
夫人兩個字就像一屁股錐刺,整院子的人立刻睡眼惺忪地忙活起來,打水的小廝撞到了捧衣裳的丫頭,摘來鮮花的丫頭磕絆在門檻,一地都是花瓣和水。
蘇嬤嬤像什么也沒看見一樣,端著身子站在門口等正主起身梳妝。
“今天要把頭發都束得高高的,還得緊些。”東璜嵐和長蟲抗爭了一宿,強打精神起對著鏡子比比劃劃,“我要和哥哥們一起晨練。”
“啊呵。”桂花酥哈欠連天地幫東璜嵐梳頭,可憐她天微亮就也跟著起了床,這會兒子眼皮子都在打架。
一番功夫后,穿戴整齊的東璜嵐滿意地對鏡子里英氣十足的自己做了個鬼臉,晨間微冷的空氣讓她清醒了好些,深呼吸一口,便雄赳赳氣昂昂地一路小跑向哥哥們的院子。
東璜府依山而建,經過幾代人的修筑和擴建,光是這一代家主-東璜墨夷的宅院便足有四千見方。東璜嵐的小院子從結構上基本屬于君夫人所在清芷榭的附院,還算近,而兩位公子卻住在另一個方向上,相距甚遠的出云閣。
東璜嵐跑了剛一半的距離便已腿軟腳軟,丟盔棄甲,全然沒了剛出發時的氣勢。正準備打道回府,想了想自己出發時夸下的海口,又只能硬這頭皮繼續再走兩步。
這還沒到出云閣呢,早知道光路上就這么累,還晨練什么啊。
“嵐兒。”君夫人一如繼往地早起,去出云閣同公子們用了早膳,卻不想回屋的路上撿到個站沒站相的女兒,“這滿頭的汗,你可是又在府里亂跑了。”
見東璜嵐忙著喘氣,也顧不上回答,跟在身后健步如飛的蘇嬤嬤忙遞上手絹幫忙擦擦額上的汗。
“我說過多少次,你是府里的小姐,走路要端莊,怎么總是莽莽撞撞的。”君夫人皺起眉頭,這女兒就是不如兒子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