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娘面色微變,盯著張默的目光變了變,“這錢……你哪里弄的?”
意識到徐大娘在懷疑什么,張默急忙解釋,“絕對清白,不偷不搶,是一位貴人贈與的,我這兒還有他寫的介紹信。”
說著又取出王允給的文書給他們看。
可惜……徐家母子都不識字,腦袋湊一起瞧了半響沒看出什么名堂,不過,文書上的印章他們在官府告示上見過,模樣差不多。
“既然如此,小公子便住下吧,一月二百錢,那個……家中老人病了,急需用錢,所以……這房租要先付。”徐大娘臉色已緩和下來,盯著張默手上的錢,有些不好意思道。
“這是應該的。”
數出二百錢交給徐大娘,張默猶豫了一下又問,“買藥夠么?不夠的話,我可以再預付幾日房租。”
之所以說幾日,是因為手上也沒剩多少錢了,她還得留點飯錢。
“小公子是個好人!”徐大娘嘆息,“生病這事誰說得準?或許一副藥便好了,這點錢小公子自個兒留著吃飯。”
“對了,小公子孤身一人,日后何以為繼?”
“大娘喚我阿默即可,明日去街上看看,找個工做。”
徐大娘再一次打量她骨瘦如柴的身子,搖頭嘆息,一旁徐福爽聲道:“阿默別擔心,若實在找不著工,便幫阿母做胡餅,大不了我把吃食分你一半。”
這敗家子!自家幾斤幾兩不知,就敢大包大攬?徐大娘暗罵一聲,不過……小公子雖然丑,心性還算純良,留下做幫工也可,大不了讓阿福去外面找工。
收了錢,徐大娘讓徐福帶張默去她的房間,房間不大,只有一張木板釘的床榻和一個四方形小箱,收拾得很干凈整潔,除了這兩樣,再無任何其他物品。
王允給的錢已所剩無幾,工作還沒著落,飯卻是每天都要吃的,張默無錢再置辦物品,好在現在是夏天,被子和冬衣這些還可以暫緩。
眼前境況,已經比之前在野外好多了。
吃過徐大娘給的胡餅,外面天也黑了,張默和衣躺下,用包袱蓋住臉遮擋蚊子,硬邦邦的床板烙在沒有半兩肉的身上,隱隱作疼,加之身邊嗡嗡響個不停的蚊子,除了安全有保障,似乎和在野外沒多大區別。
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響起輕微敲門聲。
“阿默,睡著了嗎?”
是徐福的聲音,張默應了一聲,爬起來開門。
徐福抱著一床被子站在外面,咧嘴笑道:“睡一半才想起你沒有被子,把它鋪在下面,睡著舒服些。”
“這……”張默有些不好意思,這時代物資十分匱乏,不說被子,就是件衣服都算貴重物品。
“把被子給我,你睡什么?”
“沒事,你先用著,我皮糙肉厚,將就一晚,明日我去城外給你擼些蘆花,你去裁些麻布回來,讓阿娘幫你縫上,曬一曬就能用,你若不怕熱,下面再墊上干草就一點都不硌人了。”
徐福把被子搬進來鋪好,又出去取了把干草進來,“你先出去坐會兒,我給你熏個蚊子再睡。”
淡淡的月光從門外照進,少年蹲在地上敲打火石,白色煙霧飄起,帶著一股青草清香,是她來到異世聞過的最好聞的味道。
她唇邊漾起一抹微笑,“阿福哥,謝謝你!”
“謝什么,你那二百錢解了我家燃眉之急,該我謝你才是。”
張默暖暖笑著,坐在門外看徐福熏蚊子,“阿福哥,明日我裁了布再跟你一起去擼蘆花吧!”
“好!”少年回過頭,露出陽光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