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也看到了,敵軍數百騎已繞到后方圍住,而自家兵馬在不知不覺中已被分割成數塊,蛾賊們或持棍棒,或拿石頭,一個勁往騎士身上砸。
蛾賊裝備是弱,甚至很多人連把刀都沒有,但他們人多,想像一下一大群孩子拿石頭圍著一個壯漢砸會是什么畫面,就知此刻皇家精銳正面臨著什么。
王允急忙讓人鳴金,只是,進去容易出來難。
眾騎一番奮力廝殺,才有一半左右的人沖出包圍,黃巾騎兵隊叫囂著在后面追殺,只是蛾賊們坐騎多是駑馬,腳力遠非皇家西園馬廄出產戰馬可比,一小會兒便被甩下了。
回到河邊時已是黃昏,車護等人剛渡過河,見王允回來了,車護跳上木筏又折回來。
看眼前狀況,不用問,他也知道此行失敗了。去時兩千人,回來只剩一千余,只剩這么點人,還如何分兵?
“眼下該如何?”車護問道,“去平輿還是鲖陽?”
王允睜著雙有些血紅的眼,沉聲道,“叫他們回來,先去把方才那股賊軍消滅了。”
“對方還有多少人馬?”
王允道,“約莫四萬余。”
車護呆住了,折了近千精銳,只殺了幾千賊兵?他到底怎么打的?
聽林司馬把今日戰況敘述過,張默心瞬間沉至谷底,這個黃巾將領能讓手下士兵做到令行禁止,至少在治軍上就比波才厲害很多,恐怕不好對付。
柿子要挑軟的捏,雖然不知鲖陽那邊的蛾賊將領作戰能力如何,單從兵力上看,鲖陽顯然更好打一些。
“義父,不能去平輿了,我軍剛為那股賊軍所敗,士氣受挫,再撞上只怕討不到什么便宜。”
“小娘子言之有理,屬下覺得還是先去解鲖陽之危合適。”車護附和道。
王允輕嘆了口氣,“去鲖陽又能如何?平輿若失,鲖陽一樣守不住。”
張默道,“孫子曰:“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我們至少要先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才能再圖后路。”
林司馬亦道,“可不是,鲖陽賊軍少,咱們先取了他們,立此而守,才有機會再來滅賊。”
王允猶豫道,“那也有三萬賊軍,若敵不過,又如何為不可勝?”
這個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去鲖陽勝算是大一些,但也可能出意外。
張默想了想道:“義父,敵軍既想破城,不如干脆叫他們破好了,咱們以鲖陽為甕設伏,將其一舉殲滅。”
“以城設伏?如何做?”
張默道:“火燒鲖陽!”
《三國演義》中諸葛亮火燒新野,大敗曹仁,雖然是演義虛構,未嘗不能借鑒。敵眾我寡,用火攻最好不過了。
王允立即搖頭,“不妥不妥,鲖陽有數千民眾,一把火全燒了,將來他們何以為計?”
前段時間,皇甫嵩被圍長社,最后用火燒營盤之計反敗為勝,可那燒的是敵人,如今要燒一座縣城,叫王允如何舍得?
“義父若舍不下一座小城,咱們這些人可能都要玩完,再說了,事后官府當出面安置鲖陽百姓。”
據張默所知,古代城市面積都很小,河南開封作為元明清三朝省會城市,從最東邊的宋門到最西邊大梁門,也就二十分鐘時間,小縣城面積就更小了,差不多只有兩到三萬平方公里,人口也只有幾千,戰后要安置這點人,并非難事。
王允還在猶豫,這時杜飛道:“使君,在下去過鲖陽,其只有南北二門,中間長街直通,或可讓人將街邊巷道堵住,只燒左右兩排。”
這還差不多,王允精神一震,喝令道:“車護,汝領數十騎先行,傳令武智,速召集民眾拆房堵街,隔出防火帶,城內布置妥當前,務必頂住城門。”
好在木筏先前已扎好,王允領余下人馬星夜渡河,次日清晨,便已全數渡過洪河。
到中午的時候,先行一步的車護遣斥候來報,賊軍離鲖陽不過三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