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悄悄松了一口氣,看來這管亥不但有情有義,還很明事理。
“既如此,且先隨我去見過義父。”
留其他人在院子,張默和許褚領管亥去外院見王允。
管亥的出現讓王允極為驚訝,原以為他必然遠走高飛了,卻沒想還留在平輿,甚至自毀容貌只為報恩,對他越發有好感,想著過幾日便回雒陽,到那兒更無人識得他,如此人才留下也無妨。
得王允同意,張默暗自高興,她的習武夢想終于可以實現了。
回內院的路上,想到管亥如今是個已死之人,得換個名字,便取了孔子《論語》‘仁者安仁,智者利仁’,中的“安仁”二字為他的表字。
“謝小主人賜字。”
張默被這稱呼嚇了一跳,忙擺手,“安仁不必如此,以后你也同阿褚一樣,喚我阿默即可。”
許褚跟在一旁嚷嚷,“我也要表字,給我也取一個。”
張默白了他一眼,“急什么,等弱冠之時,讓阿定給你取。”
許褚不樂意了,“兄長才學了幾日字,哪里會取名字,阿默聰慧絕頂,又見多識廣,就給我取一個。”
他伸出一根手指,可憐巴巴道:“就一個!”
張默:……
難不成還想要幾個?
相處這一段時間,她發現這個憨憨竟是個磨人精,感覺自己撬了個幼稚園小朋友回來,整日把她整得像個娘。
許褚字仲康,張默扶額嘆息,無奈丟給他此二字。
從此以后,張默和許褚兄弟兩早上抽一個時辰跟管亥習武,下午張默給他們講兵法。
她不但逐字逐句講解,還會讓管亥假設場景,兵力、地形、氣候、物資補給等等,讓他們互相攻防。
每次說完,都會加一句,“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想做神,就不能拘泥紙上之言,要學會理論聯系實際。”
但其實,她自己也只是紙上談兵,不過……有紙上談兵總比蒙頭抓瞎好。
…………
汝南太守府,趙謙面色沉沉,焦急地走來走去,“消息屬實?王允果真欲回京?”
“然,今剛接到旨意。他本為平黃巾賊寇而來,今汝南已太平,該回京復命了。”幕僚道。
“這可如何是好?吾此前剿賊不利、御下不嚴,汝南多地官員棄城遁逃,他若將此事上報朝廷,吾一個失職之罪是逃不了的,王使君對吾一直頗有成見,如若在陛下面前夸大吾罪責,吾命危矣!”趙謙臉色灰敗,似乎已經看到他官職被擼,淪為階下囚的場景。
幕僚拱手道:“府君莫慌,在下有個主意,可讓他自顧不暇,沒空再揪您錯處。”
趙謙雙眼一亮,“快,快說,何主意?”
幕僚瞇著雙眼,陰笑道:“之前那獄卒言,管亥交了幾封張讓通賊寇信件,吾若猜得不錯,王允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揭發張讓。據在下所知,張讓深得陛下寵信,如果府君將這消息提前告知,想必王允僅憑書信,是扳不倒他的。咱們賣張讓一個人情,有他在陛下面前為你美言,還有何可怕?而且,張讓睚眥必報,此后定是不會讓王允好過,屆時他自顧不暇,哪還會有心思告您的狀。”
趙謙有些遲疑,“如、如此能行嗎?是否太不仁道?”
“如何不行?即使府君不給張讓送消息,等他回京告發時,還是把張讓得罪了。能將其扳倒還好說,若扳不倒,張讓會放過他?”
幕僚停頓一下又道:“而且,依在下之見,王允此番定是討不到好,張讓等十常侍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扎根已深,豈是幾封書信能扳倒的?”
趙謙糾結片刻后,終是下定決心,“吾這就手書一封,汝派人快馬加鞭,務必趕在王允進京前送到張讓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