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里一空,悵然若失,目光不經意瞥見她只著一件里衣的胸口,管亥驚覺自己方才太過失態,急急轉開視線,低聲道:“你、你沒事吧?”
張默并未發覺他的異常,她如一條小魚般矯捷游向岸邊。
“能有什么事?忘了告訴你,我最擅長的運動就是游泳,額……是鳧水。你是不是以為我掉河里了?”
“嗯。”管亥低低回了一聲。
張默爬上岸,藏進蘆葦叢里,將濕嗒嗒的里衣脫下,胡亂團成一團,直接穿上中衣、外衣。
等她穿好衣服出來,見管亥還呆在水中,不由笑道:“發什么呆?快上來,把衣服烤一下。”
二人沿著河岸回到拴馬的地方,張默取出火折子生起一堆火,一邊幫管亥烘衣服,一邊道:“我家鄉也是晉陽,父親以前有一段時間在那邊上工。”
她指著蒙山遠處的一個地方,“我小時候經常跑來工地找父親,他閑的時候就會帶我來這條河捉魚,我那時就已經學會鳧水了……”
說到這兒,她明亮的眼底微暗。
管亥知道她說的是她被王允收留前的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是一片荒地,疑惑道:“令父從前做什么工?那塊地像已荒廢多年。”
“是挖煤的……”
她聲音低迷,透著淡淡的哀傷,“煤是什么你可能不知道,它黑乎乎的,可以當柴燒……”
說到這,她忽然停住,暗淡的眸光突然一亮,煤,挖煤,對啊!她怎就沒想到這條發財大路?
山西是中國的產煤大省,煤炭資源非常的豐富。她是不會勘探煤礦,但煤是億萬年前植物遺體經過一系列的變化形成的,兩千年前的同一個地方,該有的煤還是在那底下埋著。
作為山西人,她對于一些礦區的位置,大體還是知道的。比如,方才她指的那個地方,在現代的時候就有一個煤礦開采區。
這個時代的主要能源是薪柴和木炭。這兩種能源燃燒的熱量遠沒有煤來得高,如果能開采出煤礦,那將會有大把大把的銀子往口袋里來,還開什么酒樓?
張默越想越激動,哈哈大笑起來,“安仁,謝謝你,謝謝你剛才問我的話,我想到一個發財大計了,我們很快就有錢招募流民了。”
管亥愣愣的看著面前又跳又笑的小人兒,跟著笑起來。
平復下激動的心情,張默重新坐下幫他烘衣服,腦子里卻在回憶關于煤炭開采的事。
以現在的技術水平就不要想什么井下開采了,只能露天開采。
記得前世經常會在各處看見一些大坑,就是露天開采完留下的,仔細回想哪些地方有大坑,就能判斷哪些地方的煤礦埋藏淺,是這個時代人力能達到的。
想到這條發財大計,張默沒心思再吃什么燒烤了,策馬回去同候在林子外的仆從說了一聲,便帶著管亥先行回城了。
她得先找份太原郡,乃至周邊其他各郡輿圖,先根據山川河流把古今地點對照出來,才能更高效率找到煤礦。
城門外,不遠處的樹林里,呂布端坐黑馬上,目光牢牢盯著準備進城的兩人。
“看清楚了嗎?”他轉頭問站在身旁的中年男子。
“看清楚了。”那人忙不迭點頭。
呂布掏出一串銅錢丟進他挑著的籮筐里,“進城打聽打聽,她是哪家小娘子,住在何處,事成之后再支付另一半酬勞。”
男子目光從張默姣好的臉上轉回,一臉了然笑道,“公子放心,我一定給你打聽得清清楚楚。”
呂布撥轉馬頭,“三日夠不夠?”
那人臉上露出為難神色,“晉陽頗大,小娘子若鮮少出門,三日必然是不夠的。”
“她家乃晉陽大族,近期才回來,你循著這條線索打聽,能少費些功夫,十日后我來此取消息,不管有無打聽到,皆來告知一聲。”
說完,雙腿輕磕馬腹,駿馬往林子深處飛奔而去。
“好咧!”
男子沖著他的背影高興應了一聲,便迫不及待抓起籮筐中的銅錢,這么多錢,他賣十幾日菜才能賺得,而今只要幫忙打聽個人就能賺到雙倍,真是天上掉餡兒餅了。
他把錢揣進懷里,挑著籮筐晃晃悠悠進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