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陰沉的臉，比冬日里的冰雪還要冷怖。她的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太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畢露，像蚯蚓一樣綿延延伸著。
“小雪，你沒事吧？”看到楚憶雪的異樣，楚老太太擔心著她的孫女。
“對不起，小妹。我不是故意的……”
“偷錢可以算不是故意的嗎？如果偷錢不算，還有什么算故意的了？大哥，你把銀子用到哪里了？我只想知道這件事情。”楚憶雪在努力克制著憤怒的內心，此時她特別得想知道，銀子用到哪里去了？
“水月坊。”
“水月坊是什么地方？”面對楚憶雪的發問，楚云安羞愧得無地自容。
樂寶在她口袋里面本來想回答的，但是感覺到主人因為憤怒顫抖的身體，它還是乖乖閉嘴就好。
“對不起，小妹。”
“不要說對不起，對不起有什么用？我明天就要用這十兩銀子，你倒好直接用到只剩下三兩。之前你努力說要改變，看起來都是在騙我的對吧？狗真的改不了吃屎，從現在開始，不準踏進屋子一步。”
眼看著生活就要慢慢好起來，眼看著這些哥哥們好像還有藥可救。現在楚憶雪發現，根本沒得救。讓他們自生自滅去了！
楚老太太看著楚憶雪進去后，揚起手中的拐杖，不過她沒有揮下去。
她很痛心，看著楚云安，眼淚就那么流了下來，泣道：“云安，你是最大的，但也是最不懂事的。那些歌伎舞伎才是你的家人對不對？酒才是你的兄妹是不是？以前家里有錢，你去揮霍。奶睜只眼閉只眼就算了。但是現在，你偷拿你妹妹的錢，去喝酒，去尋歡作樂？太讓人不齒。”
“奶，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跟小妹妹說說情。”楚云安拉著楚老太太的手，整個人跪在地上。
“說情？你小妹什么時候生過氣？即使失憶回來，也一次氣沒有生過。要不是她打獵，我們現在連樹皮都沒得吃。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有點銀子就拿去吃喝玩樂。”
楚老太太一邊喝斥楚云安，一邊讓楚云飛過來，吩咐他道：“老二，你力氣大，把他的手給我拉走。”
楚云飛有些不敢，楚老太太看著這個孫子，“怎么，你也不想進屋了？”
“不是，不是。”楚云飛趕緊握著楚云安的手，力大無窮，很輕易地松開。
楚老太太得到自由后進了屋，楚云飛這邊松開大哥的手，看著他搖頭的同時順便嘆了口氣。
“二弟，你去說說情好嗎？”
“你沒有聽到奶的話嗎？我要替你說情，也別想進屋了。現在大哥你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七兩銀子找回來。”
“可是我已經用了，怎么找？難道去找劉麻子借？”突然間楚云安想到一個人，但是楚云飛直接低聲嚴厲警告道：“你如果找他，你不僅害了你自己，你也害了全家。算了，你還是跪著吧！希望小妹能原諒你，不過我看懸。小妹在城里買了一間店鋪，余款就是十兩銀子。”
楚云飛很想幫忙，但是時間來不及，就算他拼命去搬東西，一兩個月才能賺到。
一般的搬運工人，一個月就那么一二兩銀子。
不過楚云飛拿了一杯水給他，不吃可以撐一段時間，但是不喝的話，怕是得玩完。
聽到楚云飛的話，楚云安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小妹一直在努力改變整個家，可他卻努力毀掉整個家，包括希望。
一想到這里，楚云飛忍不住落下淚來。哪怕是他們楚家倒下的那天，哪怕是與丁香決絕的那天，他都沒有哭過。
他跪在外面，一直跪著。
楚憶雪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面，她奶奶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