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不能怪他，如果不是為了救我，怎么會暴露天目法力神通。”
靈鏡前，三圣母看著楊戩被扇腫的臉頰，眼神有些恍惚，過往，總覺得是他害死了爹爹和哥哥，更是連累母親瑤姬被抓走，最終被十日曬化，現在才明白，原來，根源在這里。
無心之過為錯，有心之過為惡。
此事究竟算無心還是有心？
三圣母，糾結無比。
良久后，像是在為自己開脫，又像是在作出某種裁決，冷聲道：“他天生的神目，就算沒有這次，就不會有下次嗎？他早晚還是會害死一家人的！”
——
“掉下去了？爹爹，大哥！”
山風呼嘯，烈如鋼刃，盡數像是劈斬在心頭。
三圣母看著靈境中傳出的畫面，即便早已過了萬年，依舊像是剛剛才發生，痛不欲生地哭喊著。
但很快，她連同所有人心神都猛地攥緊，甚至就連呼吸都閉了起來，個個緊張的看著那懸崖滕樹枝條上吊著的兩道小小身影。
及至，兩人攀爬上崖邊，脫離了險境，這才猛地松了口氣。
只是，待看到，遍體鱗傷的楊戩，顧不得周身疼痛，還在那安慰妹妹，眾人心神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搓了下，說不上疼，可剎那窒息般的感覺，卻瞬間將鼻頭，眼眸都刺激的發紅。
“娘，那個時候你被嚇壞了吧？”旁邊沉香瞥了眼鏡中的楊戩，雖然覺得對方救了自己母親，但想到日后對方所作所為，鼻子中噴出兩團冷氣，隨后便將目光挪開，低聲安慰著身邊的三圣母。
——
“這么一座深山，身上有傷，還要顧著妹妹，他，你們，是怎么活下來的？”
嫦娥目光閃動，充滿了疑惑，荒山野嶺，野獸橫行，十三歲的楊戩，自己滿身是傷的情況下，還帶著個小女孩，那種境地，光是想想，都覺得害怕。
她不認為，倆人會活下來，可靈境中閃出的畫面，是曾經歷過的，并且，三圣母等人就在自己身邊，那么當時，到底又發生了哪些事呢？
答案很快揭曉。
楊戩很機警，避開了山獸，躲過了猛禽，同時到處挖野菜，采野果，甚至不惜去掏野蜂窩，為的就是讓妹妹，吃上不一樣的食物。
那等場面，看的人人心頭發酸，即便是三圣母，聲音也有些發顫，二哥，我不知道，你竟被蜂蟄得這般厲害，只是看到眾人投來的目光，臉面微微紅了些：“那個時候還小，有些不懂事。”
——
“我只知，二哥個性強硬，從不愿在人前示弱。卻不知，原來，在這一天，他也曾經落過淚。”
深秋，山溪，冰冷刺骨，楊戩卻除了衣衫，直接將身體砸了進去。
及至此時，眾人才發現，對方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巖石割劃，野蜂蟄刺，大大小小的血口子，烏黑腫脹的疙瘩，令人頭皮都有些發麻。
不過，三圣母卻注意到，溪水沖刷下，楊戩蒼白無比的臉上曾有淚水滑落，連忙提醒道：“我那二哥，是如此驕傲，你們仔細瞧他臉上。”
——
注意到楊戩臉上淚水滑落，借著溪水，乃至稍后漫天風雨掩飾的不僅是三圣母等人。
此時諸天萬界，所有人都看到了！
然而，此時沒有一個人去譏嘲，去諷刺，去挖苦！
所有人，基本上都是一個動作，無比的整齊，那就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示弱不示弱，驕傲不驕傲，我不知道，但這里，真的好疼啊。”
“長恨世界——”
“楊戩——”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悲情嗎？”
無數人，念頭波動，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有種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感覺。
可是——
及至此時，投影里，靈鏡中，畫面依舊在不斷閃動，令諸天萬界，所有人，這一刻，都特么快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