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慣了他少年持重,老神在在的樣子。
本該習慣了。
可唐棠是個法醫,她對人物的觀察,能細致到入微。
即便秦瑞陽面無表情看似淡定,但眼神不對。
太淡,疏離感呼之欲出。
還有身姿不對。
他站的筆挺,這個人啊,唐棠不說十分了解,但也了解了五分,這種姿態,他只有進入負面狀態時候才會抱持。
唐棠皺了眉,然而還沒來得及細究,天空忽然落下了紛紛揚揚的粉色花瓣。
抬頭一看,才發現屋梁上懸了許多菜籃子,籃子上牽著細繩,應該是有人在暗處操控,這會兒籃子被拉傾斜了,花瓣就落的人滿頭滿臉。
其中以唐棠她們所站位置上空的花瓣尤為豐富。
粉色花瓣,洋洋灑灑,輕舞飛揚,氣氛瞬間拉滿。
唐棠嘴角抽搐。
她想,這不能是她爹安排的。
這里是梨花閣,很自然,她想到了一個人:徐姨娘。
真是少女最懂少女心啊,這場繽紛爛漫的花瓣雨,可謂浪漫。
可惜唐棠不是少女,而是個29的熟女了。
這套只讓她覺得尷尬。
“額!!”
抬頭看秦瑞陽,他正也看著自己。
微微笑:“呵,花了心思嘛!”
這個呵,要是第四聲,那難逃調侃嫌疑。
如果是第一聲,大概率心情十分愉悅。
但是,卻是個輕聲。
怎么聽,都有點諷刺的感覺。
無論如何,解釋當先,唐棠忙道:“不是我安排的。”
秦瑞陽沒接話,坐了下來:“還有什么?”
唐棠:“不是,真不是我安排的,王爺,我……”
這話沒說完呢,臺上鏗鏗鏘鏘響了起來。
梁國都城江南,戲曲也偏南方的溫婉旖旎,極具靈秀之氣,在沒有電視手機的年代,這是人們消遣的主要方式之一,幾乎男女老少都愛聽戲,唐棠從小沒耳濡目染,加之因為聽不大懂,所以也沒太大興趣。
臺上鏗鏘起來,她只想把話說完。
“王爺,真不是我安排的。”
秦瑞陽只吐了兩個字:“看戲。”
唐棠覺得,對方怕是認死了這些都是她的杰作。
頭疼啊。
上趕著這種事,她一向不喜歡。
但今天從開場的花瓣雨來看,顯然就是一場長趕的買賣了。
臺上戲文開鑼。
唐棠想都不用想,演的肯定是愛情劇。
在臺上歡快撒狗糧造“甜蜜泡泡”的時候,唐棠只想揉太陽穴。
偏偏秦瑞陽看的極投入,她開口幾次都是讓她看戲,到最后,唐棠頹然放棄了。
半懂不懂的看著臺上咿咿呀呀,佳人才子有情成雙,她只想這一趴趕緊過去。
戲文卻足足唱了三本。
一本比一本高甜。
最后一本落幕,天上又下來東西了。
這次不是花瓣雨,這次是成束成束粉紫色系的花,從屋梁上懸了下來。
不偏不倚,把唐棠和秦瑞陽連同桌椅板凳,環繞在一個花環之中。
唐棠真是服了。
秦瑞陽只淡淡掃了一圈周圍的鮮花,目光最終落到了唐棠紅撲撲的臉上。
唐棠臉紅,不是因為害羞,而是丟人啊,她覺得太丟人了。
“王爺。”
“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