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鍋燒水焯車前草是個體力活,也是個耐心活,顧毓澤沒有讓李珍碰,自己動手,成堆的車前草進去之后,立即塌了下去,濃濃的藥香隨著蒸騰的熱氣散發出來,讓人精神一震,手上翻轉不能停,變色即撈。
甭看三十個大麻袋,到最后成品,能出一麻袋就已經很不錯了。
剛從鍋里撈出來的車前草燙的很,顧毓澤想了個辦法分成小堆加速變涼,用筷子代替雙手分開攤晾。
李珍要求一半的車前草要講究外觀,不能疊壓,最好整棵完好,連葉子都不能破損,大大降低了顧毓澤的速度。這絕對是要求有耐心還必須細心的活,一般人絕對干不了。
光是晾那一半就花去了大部分的時間。
等終于弄好之后,已經九點多了。
有手表就是方便,看顧毓澤這么聽話賣力的份上,賺錢了也給他置辦一個。
仔細的那一半攤開放在竹席上,剩下不講究的那一半用鐵絲穿起來。
之后就是烘干的步驟。
選木頭也是關鍵,必須是木柴,其次還要把木柴切割成薄片,防止火大了把藥材一下子烤爛了。要的是文火慢烘,慢慢抽干里面的水分。
剩下的就只有交給時間了。
李珍隨手撥弄了幾下木片,一股清亮的氣息,瞬間從火里撲出來,讓人呼吸間就覺得肺腑一陣清涼。
那是什么?
顧毓澤看了李珍一眼,他并沒有見她增加什么特殊步驟,木頭也是墻角里曬干的樹根,沒有不尋常的東西。
那股清涼之氣到底是什么?
奇怪,那股氣息,怎么又不見了?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李珍站起來伸了個攔腰,活動了下筋骨。
“你看著火點,不能滅,也不能大。”
顧毓澤點頭。
“好。”
李珍贊賞的看了顧毓澤一眼,垮了一句:“沒想到你炮制藥材還挺有一手的。“
顧毓澤想了想,開口:“還行吧,和下面條差不多!”
下面條?什么奇葩比喻。
李珍抽著嘴角進屋了。
顧毓澤一晚上沒有休息,又要專心翻看顧藥材,又要劈木片,一點打瞌睡的時間都沒有。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大早晨的村里的廚子就帶著人來敲門了。
顧毓澤這邊也剛好收起最后一片藥材。
“王叔,王嬸,你們來啦!”顧毓澤趕緊開門打招呼。
“小顧,忙著吶?院子里藥材味這么濃?”王廚子笑著問。
顧毓澤也沒有隱瞞:“昨天下午從山上采了點車前草,打算忙完了拿到縣里收購站換點錢。”
王嬸一聽說換錢立即來精神了。
“要換你咋不弄點值錢的藥,車前草這玩意不值錢。”
顧毓澤笑著解釋:“這東西好找,采多了也能掙點。”
“也是,小顧我就看好你,勤快孝順!”王嬸雖然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不是這么想的。
小顧怎么一點賺錢的腦瓜兒都沒有?就算是采幾大車的車前草也賣不了五毛一塊的,還不夠磨鞋底子的。
“叔嬸,今天就麻煩你們了,吃糖。”顧毓澤把買的水果糖抓了一把出來。
村里人請廚子幫忙,都要給點東西意思一下,大方的一斤肉幾斤糧食再來瓶自家釀的酒,愛抽煙的還會給幾片自家地里種的煙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