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把老媽嚇的夠嗆,一再叮囑千萬別做違法的事,到了美國咱就是外國人,凡事要多長個心眼。
聽老媽這么說,秦川鼻子一酸。身在異國他鄉,父母的聲音永遠是最溫暖的,有時候單單接電話時的一個“喂”字就能讓他卸下所有防備。
這幾天跟亞歷克·維德的接觸,他了解了些關于大爺爺的過去。
秦翰海剛到美國那會跟著遠洋船跑貨,因為能吃苦很得老板賞識,一干就是十五年,后來有了積蓄就在基韋斯特接手了鉆石漁場的前身并且創辦秦氏漁業公司,從事海洋捕撈和產品加工,由幾艘小漁船慢慢發展到擁有兩艘大型遠洋船的規模。
就在事業蒸蒸日上時,2011年的燃油泄漏事件結束了一切前景。漢號遠洋船繞過非洲好望角時不慎觸礁發生嚴重泄漏,導致大片海域遭到污染。
為此秦瀚海幾近破產,絕大部分身家都用在了賠付上面。
在那之后備受打擊的秦瀚海也一蹶不振,幾年后因病去世。
聽完這個故事,秦川久久不能平靜。他開始想象大爺爺臨終前把僅剩的資產交給自己素未謀面的堂孫時,該是懷揣什么樣的心情。
大爺爺生前幫助過很多人,尤其是在美的少數裔,去世后很多基韋斯特市民聚集在落日廣場悼念,市政廳甚至有把一條大街改名為秦瀚海大街的打算。
就像大伙一直說的那樣,他是個好人。
從韋德先生這里,秦川看到了大爺爺的照片。一張是年輕時站在船甲板的樣子,意氣風發,一張是步入老年后在中餐廳吃飯。
說實話秦川之前幻想他會是個慈眉善目的和藹老人,照片里見到的卻是個眉毛快要擠到一起的兇巴巴老頭,倒是跟自己爺爺有幾分想象。
用韋德的話說,老秦是個很容易被人誤解的人,因為他看上去隨時都在生氣,雖然平常也會有大發雷霆的時候,但大多數的狀態會是個平靜的老人。
“每個禮拜天下午,他都會坐在陽臺上眺望大海,泡上杯茶一坐就是五六個小時,什么也不說。干活的人都知道老秦的脾氣,也就沒有人打擾。”
韋德說這些時眼神變得深邃,看得出他對老秦離世這件事感到非常遺憾。
當秦川回到漁場時,坐在大爺爺曾經坐過的地方眺望,看海浪一遍遍拍擊海灘。他瞬間明白了,那是家的方向。雖然身在異國他鄉多年,想必大爺爺還是思念遠在東方的家,那是從小長大的地方。
至于為什么從來不跟家族聯系,秦川不得而知,或許這背后有什么只有他才知道的隱情吧。
晚上秦川給韋德去了電話,詢問當年漁場被迫賣出的兩艘遠洋船現在的境況。他想等以后有錢了重新買回來,也算是還大爺爺一個心愿。
“燃油泄漏的漢號經過修理后被嘉吉水產公司收購,如今停靠在亞特蘭大港。至于秦號,當時被挪威船主買走,也是一家世界級的公司。”
韋德察覺出點什么,他問道:“秦,你有什么打算?”
秦川想了想還是說了自己的真實想法,雖然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個天方夜譚的笑話,但夢想總要有的,萬一哪天實現了呢,再說自己現在算得上是“天選之子”。
“看來老秦沒有選錯繼承人,他會為你感到驕傲。你是個優秀的年輕人,從你的目光就看得出。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打電話。”
韋德是個值得信懶的人,富有正義感的中年律師。
在美國如果你身邊沒有一名靠譜的律師,那做起生意來會很麻煩,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一個題外話,美國的很多政客都是律師出身,這也激勵著韋德,他說自己早晚有天也要坐進政府大樓,把那些不合理的狗屁文件統統扔進垃圾桶里,再大搖大擺走出去繼續干自己的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