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3號。
縣立一中。
上午九點，江虞婉撐著把遮陽傘，貓在校門口等蔣麗麗，她和蔣麗麗、鄒偉、曹成三個人同校。
其中蔣麗麗和鄒偉同班。
她和曹成同班，實驗班，也叫尖子班。
“小婉！”
哪知蔣麗麗還沒來，卻等到了曹成，她不記得和曹成商量過今天會過來，還這么巧剛好碰上。
應該是麗麗干了壞事。
也只能擠出一絲笑容問：“你的志愿還沒填嗎？”
高考是7號到9號，隨后的10號到14號，是估分填志愿的時間。
“這話說的。”曹成小跑到她身前，笑呵呵道，“你都沒填，我能填？咱倆得一塊兒啊。”
江虞婉明白他說的一塊兒，不是指填志愿的事，而是上大學。
她和曹成的成績很接近，她要好那么一丟丟。
但是她不想和曹成上同一所大學，一點也不想。
進入大學就是四年時間，有可能還不止，到時在別的城市，倆人不僅是老同學，還是老鄉，以曹成的性格，肯定會頻繁介入她的生活。
她不想那樣，她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再說到了大學肯定也會結識到新朋友。
而且這種想法現在莫名的強烈，遠勝以前。
就好像和曹成一起上大學，意味著某種背叛一樣……她不太說得上來具體感覺。
她只知道，曹成不喜歡李丘澤，李丘澤對曹成也不感冒。
而她不想讓李丘澤有什么誤會。
“你的第一志愿準備填什么？”她看向曹成問。
“復旦呀，跟你一樣，這還用問？”曹成拍了拍胸口，信心滿滿。
自認高考發揮得不錯，原本還真有點擔心，不過自己估完分數后，心里也就穩了。
江虞婉噢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不多會兒，蔣麗麗和鄒偉都到了，四人結伴走進校園。
高三（1）班。
老師在臺上講什么，江虞婉完全沒在聽，身前的課桌上放著一張表格，她拿筆的手在微微顫抖。
而相比起肢體的反應，腦子里的掙扎更為劇烈。
畢竟十八歲的少女這輩子也沒做過這么大膽的抉擇啊。
不去復旦。
去浙大。
一來可以不用再和曹成同校。
二來也能夠離李丘澤更近一些。
從杭城到他想要就讀的技校所在的城市，坐動車只需要一個小時。
但是如果真這樣填下去，她又很明白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媽媽肯定要發火。
恐怕這次爸爸都不會幫她說話。
明明能考上復旦，第一志愿卻填浙大，這不是缺心眼嗎？
然而她心如明鏡啊。
復旦，那是她的夢想嗎？
不，不是，那是媽媽和老師的期許。
她以前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也樂意聽從家長和老師的安排，但是她現在有了。
這個抉擇算是臨時起意，又不算，昨晚她睡在床上的時候想了想，只是沒有落定。
她甚至都沒有和父母交涉的打算。
多么大膽的舉動。
多么叛逆的行為啊。
這使得她渾身發顫，誰如果此時碰她一下，她肯定會嚇得尖叫。
沒有交涉是因為她知道父母不會同意。
少女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黑色中性筆摁在第一志愿的表格中，有些歪歪扭扭地寫下：
浙江大學。
意料之中的是，志愿表交上去后，很快班主任就將她喊到辦公室。
她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自然也想到這一幕，有些心理準備。
進行了一番表達。
中心意思就一句話：沒考好，分數估算過，浙大有戲，復旦無望。
班主任縱然有百般口舌，學生考砸了，還能說什么？
所幸浙大和復旦同為985名校，大差也不差，論專業而言各有千秋，如果能進浙大，還不算滑鐵盧。
回去的時候，四人還是結伴一起，曹成顯得很興奮，甚至已經開始規劃起上學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