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與五軍都督府都很好看此人,其血書請命,為國家舍小家的精神,更是在京師廣為流傳。既然他想先去,那就去吧,朝廷也不好拒絕他的赤子拳拳之心。
于是,頂著十一月的寒風,紀綱走了,同行的還有袁岳、薛祿、耿韋、林昭雪等人。
朱棣見徐輝祖正研究安南輿圖入神,便將桌案上的一疊文書抱了過來,道“事有先后,文書都不批,研究什么軍略”
徐輝祖是見朱棣來,有些憂慮地說道“安南山居多,這要仰攻可不好打啊,而且聽說他們的火銃威力不凡,比我們的老式火銃還要強上幾分。”
朱棣走到新式爐子旁,提起已燒開的熱水,沏了一壺茶“你這中軍都督府也太凄惶了點,沒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讓我說,山多難攻,怕是難不住我大明軍士,二炮局又擴充了三百匠人,你不會不知道吧聽聞現在后湖里面日夜趕至新式火銃與神機炮,勘驗一批,發出一批。按這個架勢,皇上根本就沒打算與安南硬碰硬,而是打算用火器解決安南啊。”
徐輝祖笑了,中軍都督府,兵部為什么支持大規模對安南動兵,什么胡氏亂國,什么進攻廣西,意圖攻擊占城國,這都是虛的,真正的原因在于,大明需要那一塊土地,而且擁有必勝的底氣。
而這個底氣,就是新軍之策武裝的大明軍士,還有二炮局先進的火器。
“火器威力雖大,但若無軍士沖鋒陷陣,勇猛殺敵,還是無法攻城拔寨,打敗安南軍隊。”徐輝祖十分冷靜,將輿圖遞給了朱棣,然后準備處理文書,繼續說“火器再強,終無法取代軍士,當拼掉一切手段的時候,真正決定勝負的,恐怕還是馬刀與長矛。”
朱棣拍了拍掌,欣慰至極“都說沒有上過戰場,就無法帶兵打仗。但我可以斷定,只憑這一番論斷,你就已經超出了無數將士,你是一個合格的戰場將領。”
徐輝祖微微搖頭,苦澀一笑“紙上談兵而已。”
沒有帶兵打過仗,這是徐輝祖最失落的地方。
與李文忠的兒子李景隆,常遇春的兒子常茂不同的是,徐達的兒子徐輝祖有著超強能力,他能被朱元璋任命為中軍都督府府事,為朱允炆持續重用,并不是完全依靠徐達的光環。
一些人評價徐輝祖“忠義性直,智勇絕人”,一些人評價其“可以當元戎之任,總北伐之兵者”,只不過在歷史中,他被埋沒了。
朱棣相信自己的判斷,徐輝祖絕非尋常之輩。
中軍都督府的文書全部來自各地衛所,因已是入冬,各地該有的物資早就到位了,這些文書,多是一些小事,比如兵部下發的棉花缺了多少,一些武器生銹了,能不能給更換更換,要不要趁著冬天沒事干,修點城墻,能不能出去打個獵。
丟下無用的文書,徐輝祖拿起了下一份,展開一看,頓時嚴肅起來,文書內容是
“遼東都司都指揮史楊文奏報,十月二十日,朝鮮平安道異動,似乎有大軍調動跡象。二十一日,朝鮮平安道義州守軍出城,現身鴨綠江,后退走。二十二日,鴨綠江畔發現尸體三十余,溺河凍死者,百余”
“朝鮮內部似有動亂,臣已命令各衛所警惕,然若有人強行渡江,是擊殺,勸退,阻塞,需朝廷給個明令。臣不敢擅起爭端,請朝速報。”
徐輝祖握著這份文書,起身道“朝鮮疑似出現兵變,遼東都司來了急報。”
朱棣聽聞,并不覺驚訝,只是平靜地說“該來的總是會來,不過以我對李芳遠的了解,他還是沒有膽量對大明動手的。不過此事應速報皇上,不宜拖延。”
徐輝祖知事情緊急,帶著文書就離開了。
大殿之中,就剩下了朱棣一個人,百無聊賴時,起身走到桌案旁,隨手拿起了一份文書看了看,微微搖頭,放下,又拿起一份文書,只看了一眼,渾身的汗毛幾乎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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