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戰場上到處都是朱棣親衛的吶喊,“千歲有令,一個不留!”
得到王爺的默許,明軍的屠殺更加賣力。就連那些跪在路邊等著投降的高麗兵,朱棣的身后,傳來一聲悲鳴,心愛的戰馬再也堅持不住,倒在地上。明亮的雙眼,帶著淚痕,看著自己的主人。
“老伙計!”朱棣蹲下,輕輕摸著戰馬的額頭,臉上帶著幾分悲切,“辛苦你了!”
律!!戰馬發出溫順的聲音,大耳朵閃動兩下,隨后無助,且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
“睡吧,老伙計!”朱棣用手堵著戰馬腹部,被鐵槍戳刺的傷口,柔聲道,“睡著,就不疼了!”
“爹!”朱高煦縱馬從后面過來,“高麗人逃了,不追嗎?”
“他們逃不掉,前頭有人等著他們呢!”朱棣依舊看著愛馬,輕聲說道。天邊,殘陽如血。
人間,萬道紅光。
那些光,不知是晚霞的光,還是士卒身上的血光,似乎是二者交織在一起,把整個世界都渲染成了紅色。
血色的大軍,在大地上狼狽的朝著平壤城,蜂擁逃竄。一心想進平壤城的高麗兵,已經徹底失去了斗志,更亂了建制,亂糟糟的像無頭蒼蠅一樣。
其實高麗兵本不弱,若是在戰爭上和明軍拉開陣勢,堂堂正正的打,未必會敗得這么快。若是憑借天險據守,更不會如此狼狽。
可是他們遇上了燕王朱棣,燕王的軍隊是大明的狼。而且是大明狼群中,最為兇狠聰明的一只,能背后偷襲你,何必要擺出陣勢?
高麗人以為能逃出生天,豈不知前面朱允熥布下的陷阱,能吃得他們渣子都不剩。
“將軍,前面有明軍阻擊!”
狼狽的斥候,疾馳到李之蘭面前,大口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的稟報。
李之蘭的雙眼已經充血,滿是駭人的血絲,“我們中了明軍的圈套,他們其實根本沒想攻破平壤,而是在這等著我們送上門!”
此時,李之蘭已經完全想明白了。明軍用了一個最簡單的戰術,圍點打援。更可怕的是,明軍的主帥,完全洞察到了高麗的戰略意圖。
李之蘭大聲咆哮,“沖過去,沖進平壤城,還有一線生機!”
雖說孤城不能堅守,可眼下這是唯一的機會。進了平壤城之后,還能剩下五六萬人馬,在平壤堅守,等著靖安君那兩萬騎兵繞道明軍的背后,說不定還能反敗為勝。
“沖過去!沖過去!”李之蘭的命令,瘋狂的在高麗軍中回蕩。
困獸猶斗,魚死網破。為了沖過阻擊的明軍陣地,李之蘭派出了此時高麗軍中,最為精銳的部隊,并且親自到一線督戰。
夕陽下,淺淺的大同江水,緩緩流動,水流清澈而又明亮,映照出無數倒影。
河邊的高地上,被眾人簇擁的朱允熥,漠然的看著前方,煙塵中沖鋒的高麗兵,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燕王那邊,打的還真夠狠!”
朱棣決定先動手突襲之前,已經派人快馬傳遞信息。其實藍玉等人,是不贊同讓朱棣先動手的,不是勝不勝的問題。而是大功的歸屬問題,皇太孫殿下領軍出征,你燕王搶什么風頭。
但在朱允熥心中,根本沒有這個想法。朱棣的功勞,就是他朱允熥的功勞。
“燕王的仗,還是差點火候!”
藍玉也看著視線中蜂擁而來的敗軍,開口說道,“若是臣來打,高麗這七萬人,一個都別想跑!”
說著,藍玉用腰刀在地上畫出些簡單的圖形,“臣能想到燕王是怎么打的,燕王打仗,喜歡不留余地,但為將者,最重要的就是于剛烈處,留有后手!”
隨后,藍玉的腰刀在所畫的圖上一點,繼續開口道,“這里是高麗大軍逃竄的路線,若是在兩側的高地上架設火炮,再暗中埋伏一隊精銳騎兵。等高麗軍要奪取高地,以保大軍順利突圍之時,突然殺出直搗中軍,生擒賊酋,高麗大軍不戰而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