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歸知道,但是你們這一類鬼魅,讓我找不到弱點,你們畫皮鬼最怕什么?”
孟川詢問道。
這種問題,涉及隱秘,他猜想,對方多半不會直說。
而他之所以敢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對方,是因為對方要求自己寫的遭遇尚未動筆,一時半刻,足可保障性命無憂。
“先生還真是有趣,哪有人直言問我們邪祟最怕什么的?”
秦蒹葭掩嘴輕笑。
她現在感覺對方身上隱藏著很多秘密。
畢竟...
這世上小說家不少,但是有幾個能很清楚的說出畫皮鬼的某些特點或者害人能力?
“罷了,就知道你不會說。”
前世寫畫皮鬼的典籍不少,然而都沒有說此類鬼魅有何弱點,懼怕什么,他對此實在感到好奇。
敢問出這個問題,大概就是來源于身為一名小說家的執著吧。
秦蒹葭道:“不是不向先生說,而是我們不像煞鬼,他們懼怕羅網,是因為羅網有吸煞氣,困縛肉身的作用。而我們...都是靠畫上一張美人皮披在身上迷惑眾生,要說真有什么弱點...”
她想了想,繼續道:“怕水。”
“怕水?”
孟川挑了挑眉頭。
秦蒹葭點頭道:“對,怕水,我們都是畫上的人皮,一旦遇水,五官會逐漸模糊,直至顯化本來模樣,沒了足以迷惑他人的五官,我們也就只能用自身修為去害人謀取陽氣了,只是這樣的做法,會讓我們擔負很重的因果。”
但凡鬼魅,想要提升修為的方法,無外乎只有兩種,一是靠長年累月的潛心修行,二來是吃人血肉與吸取陽氣。
前者較慢,后者較快。
孟川聽到她的回聲后,突然想到前世那些生活在美顏濾鏡及精通各種化妝技巧的妖孽,她們算不算是新時代的畫皮鬼?
化好妝,就是美女,卸了妝...
“你說你與席瑟乃是姐妹,可席瑟乃是我所殺,你會不會在我動筆之后,便殺了我,為席瑟報仇?”
孟川問道。
秦蒹葭道:“這個請先生放心,我與席瑟,都是天涯同路人,我們有著相同的遭遇,所以才時常聚在一起,除此之外,我們各自的事情,皆互不相干。”
“既然如此,那我便信你一次,你將你的遭遇說出來吧。”孟川淡淡道。
秦蒹葭頓時熱淚盈眶,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事情...還要從十年前開始說起...”
十年前。
兗州府廣戚縣。
縣令王茂才娶了一位膚白貌美的小妾,這個小妾就是秦蒹葭。
后來,有一日,她端著親自熬制的糖水,本想給王茂才去喝,可是剛走到書房,便無意聽到他與一位神秘人的談話,得知他二人謀財害命、貪污受賄、買官賣官的事情。
這三條罪狀加在一起,足以是夷三族的大罪。
大驚之下,秦蒹葭不慎將手中瓷碗打碎,聲音驚動王茂才與那名神秘人。
對方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尤其是王茂才,他偽裝了一場大火,將秦蒹葭給活活燒死了。
因為皮膚被烈火焚燒,所以在成為鬼魅后,留著一身燙傷,面目全非。
于是心存怨念,化為畫皮鬼。
她在亂葬崗中,找到了一副好皮囊,暫時為己所用,畫上了自己的容貌,本想去找王茂才報仇。
但是,對方乃是一縣之長,身有國運護體,尋常妖魅近不得身,而且縣衙門前,又有神獸狻猊守護,縣衙正堂,也有獬豸坐鎮,如此情勢之下,秦蒹葭根本奈何不了對方。
本想等到王茂才出府時下手,然而,他平時隨身攜帶官印,那官印也有國運護體,根本令她無從下手。
這個世界的官印,并不像玉璽那樣大,相反,很小巧玲瓏,可以綁在腰間,便于攜帶。
眼見報不了仇,秦蒹葭只好作罷,整日渾渾噩噩的游蕩陽間。
遇到一些心存邪念的不良人,就會施法害之,修為漸漸增加。
可即使如此,她依舊不敢與國運護身的一縣之長硬剛。
既然報仇無望,唯一能夠說得上話的姐妹也死了,那么她便決意不逗留陽間,打算輪回轉世。
可若轉世,這些年來,所害之人的業障加身,只怕會先下十八層地獄受苦受難。
若是有孟川的文章護身,那么即使去到陰司,也能減輕些許磨難,使自己可以好受一些。
抱著這個想法,秦蒹葭來到了這里,見了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