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老板將女兒和祁破奴捆在密道里,約定時間若是假的,豈非準備把他們倆活活餓死、渴死。縱然懷疑竺老板對祁破奴的忠心,也不該懷疑他對女兒的狠心。
肯定是哪里出問題了。
竺老板做出約定的某人,要么被困在了哪里,要么已經死于單志元部將的追殺。
怎么辦呢?
首先,密道環境簡陋,沒有必要苦等下去。
其次,要不要救人救到底呢?
賀路千斟酌援兵,詢問祁破奴:“援兵從應天府而來,應該在應天府設有據點吧?”
祁破奴點頭:“有。”
賀路千若有所思。
賀路千突然轉望李鳳瑤:“李姑娘,我想把你和你哥哥的冤屈狀紙,上遞給應京校尉。你覺得如何?”
炐朝兩京十三州,州的最高長官是刺史,京的最高長官是某京校尉。實際官階排序中,應京校尉又稍稍高于各州刺史,算得上頂級封疆大吏。賀路千的意思,就是越過縣級、郡級,直接把李鳳瑤兄妹這件案子遞給官職更高的應京校尉。
李鳳瑤記得賀路千的“縣令不行,上訴郡太守;郡太守不行,上訴州刺史;州刺史不行,上訴到皇帝面前”說法,但她早已事實放棄了這條路。
李鳳瑤對賀路千的提議一點兒都不感興趣:“沒有必要吧?瞧瞧宣川郡守和寧津縣令的嘴臉,再瞧瞧蕪鳩郡守的懦弱,你難道還對他們抱有希望嗎?再說,我都開始殺人復仇了,已經化作世人眼中的惡鬼。狀紙遞到應京校尉那里,他怕是第一時間請來高僧鎮壓我。”
賀路千搖頭表示自己并無此意:“我并沒有寄望應京校尉是一位為民伸冤的青天大老爺。只是,怎么說呢。寧津縣到蕪鳩郡,我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對未來道路也越來越迷茫。狀紙遞給天京校尉,目的不是渴盼他為你伸冤,而是我想通過此舉驗證一件事。”
李鳳瑤:“驗證什么事?”
賀路千卻避而不答,笑了笑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李鳳瑤沉默一會兒,無所謂語氣回答說:“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反正我已經不指望官府替我洗雪冤屈了。”
得到李鳳瑤的許可,賀路千轉首望向祁破奴:“我準備去應天府辦一件事,索性直接把你帶到應天府。你覺得如何?”
祁破奴即使有些少年聰慧,終究是一位十歲孩童,遇見大事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竺雪梨則是一位正常封建少女,純真而又無知,且精神恍惚猶豫,更不能提出有效意見。賀路千索性專斷替他們做出抉擇:“既然你們不反對,就這樣安排吧。”
“收拾收拾,我們趁夜啟程。”
蕪鳩郡城的城池不高,守衛也到處都是漏洞。
賀路千這樣的身體素質,來回兩趟,就分別抱著竺雪梨和祁破奴翻墻而出。
蕪鳩郡城距離應天府應京不遠,大約九十公里路程,賀路千現在完全可以依靠兩條腿走完。
但竺雪梨和祁破奴不行,前者是弱女子,后者是十歲孩童,步行的話估計最少也得兩三日。祁破奴現在處于追殺中,時局根本不允許他優哉游哉趕赴應天府。賀路千稍作思考,采取了竺雪梨的建議,翻墻出城后向西北走,去蕪鳩郡渡口乘船駛往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