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破奴尾隨賀路千從蕪鳩乘船到應京,親眼見證賀路千殺人事件的起始,究竟誰對誰錯,祁破奴看得清清楚楚,站隊祁破奴的俠客們也都心里明白。
可鐵槍會到虎龍幫,應京到濟州,利益網絡涉及無數門閥江湖。以應京渡口搶劫傷人的戎二河為例,戎二河的背后是四大金剛之一的凌達;凌達背后是應京第一幫派虎龍幫;虎龍幫背后是岳山小三俠及其他江湖名宿;岳山小三俠背后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岳山派。
拔出蘿卜帶出泥,兩州幫派早就與門閥江湖結成密不可分的利益蜘蛛網。戎二河有時幫凌達處理一些臟活,虎龍幫有時幫岳山派處理一些臟活,許多小型幫派之所以能夠屹立不倒甚至做大做強,皆是因為他們背后有人。
這是一張令人窒息的大網。
站隊祁鎮北、祁破奴的俠客們,也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例如張根公,他相信賀路千,也感謝賀路千,卻不敢與門閥江湖欽定的“正確輿論”作對,堅持為賀路千佐證。因為些許證詞非但無法抗拒大勢,反將搭上張根公等祁鎮北舊部、乃至祁破奴的性命。
但在心里、在私下,張根公始終沒有忘記賀路千救命祁破奴的恩情。
張根公固然不敢幫賀路千喊冤,卻會盡己所能地報答賀路千的恩情。
說起祁鎮北舊部面對應京、濟州兩地輿論的無奈和妥協,張根公滿臉都是羞愧:“恩公殺的都是該殺之輩,卻被他們污蔑為大魔頭。這群偽君子、真小人,實在太囂張了。”
賀路千笑了笑。
這些話,張根公只敢私下里說說。
其性質類似酒桌上埋怨朝廷政策、皇帝昏庸,除了發泄情緒,毫無半點兒作用。
嘮叨這些無能為力的大勢,實在沒甚么意思。
賀路千索性略過祁破奴舊事,改而直截了當地追問張根公的來意:“你投靠了一品堂?”
張根公搖頭:“我效忠的,始終是是朝廷。”
效忠朝廷,而非效忠一品堂。
因為一品堂受到皇帝重用,張根公這樣的將領才會間接幫一品堂做事。
話題談到一品堂,張根公恢復了稍許嚴肅,命人以木盤端來一桿火銃:“賀門主,這桿快銃,是一品堂秦香主委托我送給你的禮物。”
火銃是常見兵器,在軍隊里,普及度僅次于長矛、弓箭。
炐朝的火銃,大都遺憾地停留在笨重的火繩槍階段,實用價值相對有限。
眼前這桿快銃,卻不是常見的火繩槍構造。
燧發槍!
比火繩槍先進一個時代的燧發槍。
它的槍托、扳機、槍管等結構,也都向成熟槍械全面看齊。